可是杨文渊怎会在此处?!这里不是太原府地界么?大同到太原数百里,且他不在大同主事,为何凭空到了此处?莫非太原也要出事?还是为了抓自己?
边石来不及细想,里头又开始说话,他继续侧耳倾听。
只听那富态老者笑道:“杨先生远道而来,老夫有失远迎。只是不知先生此次南下,所为何事?”
杨文渊举杯笑道:“刘员外客气,杨某此凡前来,是替九王子办事。如今大同已定,只要九皇子下令,不日便可直下太原。可九王子仁厚,不愿多动刀兵,伤及性命,故遣杨某来,与山西士绅共商大计。”
刘员外闻言笑容微僵:“这……老夫不过一介乡绅,何敢与闻大事……”
“刘员外过谦了。”杨文渊放下酒杯,看向刘员外,“谁不知同里镇刘家是百年望族,田连阡陌,仆从如云。更难得的是,刘员外长子现任太原府通判,次子在宣大总督衙门当差。这等家世,岂是寻常乡绅?”
这话听着是夸奖,可话里话外全是一个意思:我已知你家中底细。刘员外自然不是蠢货,听得额头见汗:“杨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杨某要的非常简单。”杨文渊身体前倾,“若九王子入主山西,届时便需人带头主动。刘家若能带头归顺,保你家族富贵,子弟前程。若是不从……”
他笑了笑,眼中全是寒意:“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刘员外听得脸色惨白,嘴唇抖动,几次张了张嘴,还是没能说出话来。见此,杨文渊脸上浮起了笑意,这刘员外已是怕了,那便是离事成不远。
这时,那中年文士忽然开口:“杨先生,学生有一事不明,还请杨先生解惑。”
“请讲。”
中年文士继续道:“学生曾听闻九王子已经与那青山合作,九王子既志在天下了,为何与青山合作?据学生所知,青山乃汉人组织,所求者,不过是名望、权位、财富,这等组织,早就烂了。九王子与虎谋皮,恐非良策,杨先生为何不劝一劝?”
杨文渊看向他,眼中寒光一闪:“这位是……”
“在下姓周,草字文谦,是刘员外西席。”文士拱手。
“周先生倒是直爽。”杨文渊冷笑,“不错,青山是汉人组织,所求的确是名利权位。但正因如此,两方才可合作。九王子要的是天下,青山要的名利。双方各取所需,有何不可?”
“只怕鸟尽弓藏。”周文谦淡淡道。
此话一出,堂中气氛一凝。刘员外已经回过神来,忙打圆场:“文谦醉了,胡言乱语。杨先生莫怪……”
他话音未落,庄外忽然传来喧哗,有人高喊:“有贼人闯入庄中!”
边石心头一紧,正要退走,却听杨文渊厉声道:“给我抓活的!”
说罢,他旋即起身,对刘员外道:“刘员外,杨某失陪。杨某的猎物到了,还请借贵庄一用。”
刘员外连连点头答应:“杨先生还请自便,刘头,你且去听杨先生吩咐,用到什么,自行去拿。”
“是!”刘头闻言,低头在外头候着。
“多谢刘员外。”杨文渊大步出堂,刘头赶紧跟上。
堂外的边石急退,刚退出院子,庄中护卫已围了上来,火把通明,他无处可藏。他连连后退,一直被逼到花园假山旁,背靠山石持刀而立。
杨文渊急步走来,看见边石后抚掌笑道:“边驿丞,咱们又见面了。大同一别,杨某甚是挂念。”
边石不答,目光扫过四周。周围的护卫约二十人,皆持刀枪,另有弓箭手占住高处。他若是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交出密匣,杨某给你个痛快。”杨文渊冷冷道,“还有那半块蟠龙珏,那不是你该拿的东西。”
“密匣不在我身上。”边石缓缓道。
“哦?在哪?”
“你放我走,我便告诉你。”
杨文渊大笑:“边驿丞,你当杨某三岁孩童?”
说罢,他一挥手:“拿下!”
护卫瞬间扑上,边石挥刀迎战,但他伤势未愈,行动不甚灵活,再加上对方早有准备,不过数合,边石便险象环生。护卫一刀划过他肋下,棉甲瞬间破裂,血随即涌出。又一□□来,他勉强格开,虎口震裂。
眼看就要被擒,忽听庄外传来喊杀声,接着是弓弦响,箭如雨下,射倒数名护卫。庄门被撞开,十余骑冲入,马上骑士皆黑衣蒙面,见人就杀。
是木字部!边石心头一沉,前狼后虎,今日真是绝境了。
没想到杨文渊也脸色大变,厉喝道:“拦住他们!”
边石不及细想杨文渊为何要拦住木字部的人,可是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他有救了!
此时黑衣骑士已冲至近前,为首者双刀挥舞,如砍瓜切菜,连杀三人。他直扑杨文渊,杨文渊竟然拔剑迎战,二人战作一团。
边石已无时间诧异杨渊会武一事,他趁乱撞开一名护卫,冲向庄墙,忽闻身后有箭射来。边石侧身避过,足尖一点,翻上墙头。正要跃下,忽觉背心一痛,竟中了一箭!
边石闷哼一声,摔出墙外,跌在雪地中。
墙内杀声震天,但他已顾不得,挣扎爬起,往山林奔去。箭伤在背,深可见骨,每跑一步都剧痛钻心。边石撕下衣襟,草草包扎,继续逃。
不知跑了多久,天已微亮。边石来到一处山洞,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地。失血过多,再加上连日奔波,已到极限,边石眼前已是一黑,再无起身之力。
不可!不能倒在这里!边石挣扎着起身,可哪里还有力气?他踉跄着摔倒在地,再无起身之力。
此时他怀中蟠龙珏忽然发烫,且那温度节节攀升,最后竟然如滚烫之水。而这股热流像是忽然寻到了去路,竟然直接从边石的胸口涌入他体内。边石的手指动了动。
而这股窜入四肢百骸的热流,竟然吊住了边石的一口气,不仅驱散了寒意,竟让他恢复了些许力量,丹田处也有了丝丝内力。边石挣扎着爬到洞深处,随后扶着岩壁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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