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的事情,很多细节许书漾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虚张声势的大小姐,企图从小家奴身上找回存在感。
她命令小家奴给她唱曲儿,哄她开心。
秦铮自然不会理她。
非但不理她,还会用一双冷淡阴郁的眼睛盯着她,就好像她许仙仙天生就是个讨人嫌,谁都能厌恶她,瞧不起她。
连小家奴也一样。
“大小姐,我能走了吗?”
他垂下眸子,连看她都不肯,冰冷的语气从齿缝里挤出,下颌紧绷,像是忍耐到了极限。
酒水放大了人所有的感官和情绪。
那一刻,秦铮的态度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就那么令人讨厌吗?
萧玉笙无视她,贵女们嘲讽她,连小家奴都不肯正眼瞧她。
许书漾哭了。
不是那种淑女的小声啜泣,是真的委屈,眼泪糊了一脸,一点形象都没有,她边哭边痛斥小家奴的罪过。
“我哪里不好了?你们一个一个都不喜欢我,明明我那么努力。还有你小家奴,你凭什么对我这样坏!”
醉酒的大小姐,她根本不需要讲道理。
只需要发泄糟糕的情绪就好。
“我知道你们都在背后说我,说我除了会投胎,其他一无是处。就连这张脸——”
她戳着自己的脸蛋往秦铮身前凑。
一双杏眼里噙着泪,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香,喷在秦铮的侧脸和喉结处,激起一片细密的痒意。
许书漾根本意识不到。
她只沉浸在自己悲伤的世界里,哭得止不住,“连这张脸也艳俗肤浅得很,不够端庄温婉,从样貌到性情,从头到尾都落了下乘。”
“所以根本没有人喜欢我,呜呜——”
一声叹息,秦铮退开两步,错开眼睛,用难得温和的声音道,“大小姐,别哭了。”
大小姐要是个能听劝的,就不是许书漾了。
她只是从哇哇哭变成呜呜咽,声音小了一些,威力却丝毫不减。
秦铮像是被哭烦了,侧身要往外走,许书漾哪里肯放过他,立刻便要上前将人拦住。
不料脚下一滑,绊在扯断的琴弦上,不等她惊呼出声,少年已经稳稳托住她,那双手臂结识修长,可靠又安心。
许书漾任由他拖着自己,抬起一双婆娑泪眼。
哪怕是个酒鬼,她也知道自己肤浅的美貌,红通通的眼皮和鼻头,泪水消融了秾艳五官的攻击性,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可秦铮的目光始终没有看她。
“大小姐,你想怎么样?”
许书漾是惯会撒娇的性子,寻着人心的缝隙便能往里头钻,这几乎已经不算她的本事,而是一种娴熟的本能。
但凡谁对她泄露几分妥协、怜惜,她都会趁隙而入。
是以哪怕醉酒,这种本能也会随时捕捉她的对手。
“我要你给我跳舞。”
秦铮是怎么答应的,许书漾都忘了。
不外乎多缠几次。
他总会应下的。
那支胡旋,还是她打得鼓。
只是许书漾天生没什么节奏感,鼓点敲得时快时慢,秦铮便也被拖着,落不到裉节上,显得有些滑稽。
关于秦铮给她跳舞这件事,许书漾一直以为是被自己逼迫。
可现在回想,却又觉得不是。
他那样的性格,即便自己是颐指气使的大小姐,他也不会乖乖听话。
院子外的桂花树开得馥郁芳香,风一过,清甜香气漫进窗棂,满院都浸在温柔的秋意里。
许书漾却想起秦铮,等他回来,便能吃到桂花蜜了。
对前世那位小御史,她说错了一句话。
那支胡旋,不是她逼着他跳的。
秦铮那样的人,谁也逼迫不了他。
他只是看到了大小姐的眼泪,为了她高兴才跳的。
原来真的会有人,口不对心到那般程度。
就像他们成亲后,指挥使大人沉默的做了许多事,却永远冷着一张脸,叫她猜忌害怕,惶惶不安。
许书漾忽然便想好了要展示什么才艺。
不论乐舞是否为所谓的下九流,难登大雅之堂。她只知道,上一世,那曲胡旋她惦记了一辈子。
舞蹈所传递的情感、讯息,带给人的影响和感动,从不比抚琴、作诗来得低贱,甚至更直白,更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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