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娅转过身来的时候，脚下的地面还在微微打晃，但她站得还算稳当。她看着面前这两个人，月光把他们俩的影子拉得老长，一左一右地铺在地上，像两棵长歪了的树。
五条悟往前迈了一步，脸上那副笑容灿烂得有点碍眼。他歪了歪头，语气兴奋地说：“西娅队员，你刚才那个响指还挺帅的嘛。能不能再打一次？我想看看能不能把杰的头发变没。”
西娅眨了眨眼，脑子里的酒精还在翻涌，处理信息的速率明显比平时慢了半拍。她想了想，觉得反正是在梦里，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她伸出手指朝五条悟点了点：“你再废话，我就把你梦里的头发也变没，你相信我，秃头会让你变得更强！”
五条悟立刻捂住自己的头顶，夸张地后退了一步：“好狠的心，这可是我辛辛苦苦长出来的。”
夏油杰站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有插话。他审视了一会西娅，然后偏过头，对着五条悟低声说了一句：“她到底喝了多少？站都站不稳了还要逞能。”
声音不大，但西娅听见了。
她皱起眉，往前走了两步，脚下的步子不太稳，但气势倒是足的。“你说谁站不稳？”她指着夏油杰，金色的眼睛在月光底下亮得有些晃眼，“我站得可稳了！”
夏油杰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移开目光，对着五条悟说：“走了，闹够了。”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西娅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连多看她一眼都懒得看的姿态，不知道是哪根弦被拨了一下。酒精在她的脑子里嗡嗡地响，她只觉得面前这个人非常欠揍，跟托雷基亚一样欠揍。
反正是在梦里，揍了也不会怎么样。
她往前跨了一大步，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喝醉的人该有的速度。她的手扣住了夏油杰的肩膀，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他按在了地上。
夏油杰的后背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整个人被按得动弹不得，只有两只手还徒劳地撑着地面想要起来。
西娅压在他身上，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攥着他的领口，整个人俯视着他，气势汹汹的，像一只占了上风却不急着收爪子的猫。
然后她动手了——
不知道她的力气为什么会那么大，动作也非常熟练，几乎预判了他每一个反抗动作，夏油杰反抗了几个来回都没挣脱开，只能被她按地上揍。
这哪里是人类，她比咒术师还像猩猩。
拳头砸到脸上的时候，夏油杰觉得自己的脑瓜子嗡嗡的，羞耻和气愤在他心里来回交织。
见鬼，他居然被一个女人揍了，对方还是个醉鬼。
她俯下身盯着他，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给灰白色的发丝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你最好别再用那种看猴子的目光看我，不然我绝对会把你打到返祖。”
夏油杰偏了一下头躲她呼出来的酒气，心中的气愤只化成了一句：“……你有病？”
“你说对了，我就是有病。”西娅理直气壮地点头，“我现在什么都做得出来，你别惹我。”
五条悟在旁边吹了一声口哨，录像界面的红点还在稳定地闪烁：“哇，这句经典。杰，你以后最好别惹一个喝醉了的女人。”
西娅偏过头来瞪他，目光里的火气还没完全散去：“你再拍，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别别别——”五条悟把手机往怀里护了一下，但还是没关录像，“你打你的，我不出声。”
西娅收回目光，重新低头看着被自己按在地上的人。夏油杰躺在那儿，头发散在沙地上，衬衫被她扯得皱成了一团，领口歪到了肩膀边缘。他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生气还是无奈，或者两样都有，只不过都被他压住了，带着他一贯的隐忍。
她歪了歪头，手指依然攥着他的领口，忽然觉得这张脸在月光底下看着还算顺眼，就是嘴太欠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像是在跟自己确认：“反正这是梦里，应该没关系吧——”
说着她手伸了过去，对着他脸颊上的肉，向两边一扯，夏油杰的表情顿时变得痛苦起来，眉毛拧成了一团，嘴角被她扯成了一个滑稽的弧度。西娅满意地眯了眯眼，“这样才对嘛，假笑的样子看起来丑死了。你长得不如五条悟帅就算了，还不知道保养自己，你看你眼角的细纹，一看就是假笑笑多了。”
“哎？”五条悟收起手机，几步蹦到西娅面前，带着些期待眨眨眼，“西娅队员觉得我比杰帅吗？”
西娅偏头看他一眼。
月光下，那双本来就澄澈的眸子被月华一镀，蓝得更加惊人，像一块被打磨过的宝石，里面盛着一整片夜空的光。
她松开夏油杰，对着五条悟竖起拇指，“非常帅！”
“你太有眼光了！”五条悟得意的扬起下巴，“天上地下，唯我五条大人最帅！”
“我同意！白毛猫猫你是万千少女的梦中情男。”
被她压在身下的夏油杰，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互动只想呵呵。
“既然悟是你的梦中情男，你为什么要把我压下身下？”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嘲笑他，“嗷嗷嗷，杰你吃错了。”
“哎？”西娅反应了一会，随即义正言辞道：“你不要说的那么奇怪，我打你的时候很注意分寸的，完全避过了你的要害。就算是现在，我也没压到你的要害。”
说着说着，她还低头确认了一下。
？？？？
夏油杰浑身的血液蹭一下子涌上的头顶，在女人清澈无辜的目光下，在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下，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这一下让夏油杰的脑子更是要炸开了，他先是瞪圆了眼睛，瞳孔骤缩，然后猛地抬手遮住了自己的视线，手背压在眼睛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同时内心庆幸，还好西娅正对着他。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能不能……赶紧起来？”
听到这句话西娅反而弯下腰，灰白色的头发扫过他的脸颊，又带来了一阵甜腻的酒香，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惊奇：“哎？你是不是脸红了？五条悟你快看，这家伙竟然会脸红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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