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乐看着眼前的穆扶桑,空荡荡的手心缩了缩,神情还有些恍惚,想要使力起身,可蹲的太久,加之天寒,腿脚已经完全使不上力。
一阵冷风袭来,椅边坠下的流苏晃了晃。
穆扶桑视线扫过景乐单薄的素衣,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短衣,起身环视一圈,走向不远处的供桌。
景乐抬起头,正对上穆扶桑手里拿着块布走过来,尚未来得及问,那厚绢布就盖在了自己头上。
在这寒冷冬日裹上块布确实暖了些,景乐站起身后和穆扶桑对上视线,两人视线短暂交汇了一瞬便默契地移开。
不远处的士兵在清扫战场,景乐的视线刚要看过去,便听见一句,“得罪了,殿下。”
尚未反应过来便被穆扶桑腾空抱起,离地的瞬间他还将自己身上的绢布又往上拉了拉,遮盖住视线。
穆扶桑一步一步走的极稳当,景乐呼吸间满是绢布上沾染的香烛味和时不时钻进的几缕血腥味,甲胄在地上拖动的声音和脚步踩在雪瓣上的挤压声隔着绢布传来。
走了一阵,声响渐渐小了,血腥味也闻不见了,头上盖着的绢布被拉下些,光重新透进来。
绢布下的眼睛再次和穆扶桑对上,马的响鼻声打断了两人间的欲言又止。
景乐这才注意到,身侧有匹十分健壮的红鬃马。这马是跟着穆扶桑三年之久的战马——赤云,从前就听人说赤云若是生了气,马上的人是要被掀翻在地的。
果不其然,景乐脚刚踩在地面,还没站稳身形,赤云便不耐烦地跺了跺脚,马蹄轻踏地面,浓密的鬃毛间落满的雪粒滚落下来。
看着赤云明显不耐的样子,穆扶桑犹豫了片刻,又环视了圈周围的马,最终还是抬手顺了顺它的鬃毛。
长街此刻尽是马匹,鬃毛全都被雪染白,难得地统一,山丘似地排排列队。
赤云被穆扶桑顺了毛,心情似乎好些,待到赤云发出一声轻哼,穆扶桑才开口:“殿下,上马吧。”
景乐被穆扶桑搀上了马,远离地面的感觉让她有些恐惧,何况身下坐着的还是个脾性不知的活物,好在穆扶桑也坐了上来,环住景乐身侧,控着缰绳。
缰绳一抖,马儿在街巷跑起来,向着平州府去。雪越下越大,视野里都是白茫茫一片,从演武场通往平州府的这条路几乎不过民居,街道安静得只剩下了马蹄踩在落雪上的闷声。
两人的发间也落满了雪,雪瓣落在发顶,再顺着发丝一路滚着到了发尾,再散到风里,回到雪里。
不多时,赤云停在府门口,重兵把守的柔然兵早已被清理干净,门口冷冷清清的,并不见人影。
穆扶桑先翻身下马,向着景乐伸出手。
景乐看着府门口的牌匾上几个描金大字,连日来经历太多,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王府一如既往在此矗立,可心境却已大不相同。
离府门太近,为了看清那几个大字,景乐的头也抬得很高,眩晕感袭来,让她不禁往后退了两步。
脚步还未踉跄便被及时扶住,一阵失重感传来,自己又被穆扶桑抱进了怀里。
一路穿过前院,绕过照壁进了内院,最后停在屋门口。
景乐感到抱着自己的手臂又紧了紧,门被推开,许久未住人的屋子既寒又潮,激得景乐打了个寒战。
坐在冷硬的床榻上,褥子还是去营帐那日青台收拾的。景乐抬手摸了摸冰凉的被褥,一下一下地拂过被面,直到手下那一块落了些温度上去。
去而复返的穆扶桑带着个火盆进来,就这么一会功夫火苗已经窜了起来。他将火盆放在景乐脚边不远处,直起身子又出去了。
火慢慢旺起来,景乐手下的被褥也有了些暖意。可久经寒冷的身体乍一回暖,却抖得停不下来。
端着热水的穆扶桑回来见景乐裹在厚绢布下的身子发着抖,关上门走近些,将热水递到景乐手里。
热水暖着掌心,手却抖个不停,水波漾出来些。景乐听见盔甲声轻响,一个暖热的身子贴近了自己,同时靠近的还有耳边的一句低语:“冒犯了,公主。”
分外可靠的怀抱拥住了无处安放的□□和心灵。那一瞬间,隔着衣料,隔着身体,景乐感觉到,冰冷的魂灵正在归位。
方才共淋的落雪此刻消融在发间,冰冰凉凉的贴着两人的脸颊颈侧,但谁也没出声,任由这一点冰凉被暖化。
不知抱了多久,带着温度的水迹从穆扶桑耳后滑落,顺着领口没入脖颈,一路烫到了心里,连日赶路来不及吃饭,此刻嘴里却弥漫着咸味。
咸到发苦的滋味实在难受,就像此刻抱着这具颤抖身躯的感受。
景乐缩进穆扶桑温热的怀抱里,连日的恐慌、委屈沉沉压在心上,眼泪决堤一般涌出。
她又怕又悔,如果不是自己,青台不会死,如果不是自己,平州或许还有别的办法能够脱离险境。迷茫和悔意吞噬着强装的冷静。
默默无声地哭了很久,久到穆扶桑的外袍上都洇出一大片暗色泪痕。
察觉到怀里的人哭声渐弱,穆扶桑轻拍着她后背的手也慢慢放缓了些,声音也带着些不自然的沙哑:“可要传军医来看看?”
景乐摇摇头,哭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穆扶桑也不催,等着她倒腾着换气。
良久,景乐才开口:“青台……”见他的面色僵了一瞬,景乐什么都明白了。
穆扶桑绞尽脑汁,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看着景乐通红的眼眶也只能挤出一句:“青台姑娘...已经好生安葬了。”
景乐压着哭腔:“她...疼不疼。”穆扶桑重新抱住景乐,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手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后背,终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伤在身上哪有不疼的,可疼的人没法再喊疼,看见她疼的人也不忍再说疼。
半晌,怀里的人没了声音,穆扶桑赶紧低下头一看,确认景乐只是力竭昏睡过去。将她妥善安置好,盖好被子,又检查了遍炭火,才退出去。
廊下,林毓一行已经在等,穆扶桑恢复了冰冷的神色,“去查,俘虏中有对青台姑娘不敬的”顿了顿道:“凌迟”。
一行人顺着小径来到王府地牢,从前景明在时这地牢倒也没怎么用过,此刻众多柔然人在此,倒是派上了用场。
王府地牢
穆扶桑走进监牢,在丘勒面前坐下,开口已是流利的柔然语:“其他人呢?”
丘勒一言不发,阴翳的目光在昏暗的监牢里如眼冒绿光的恶狼一般。
“其他人,在哪里?”穆扶桑微微俯下身,手中短匕寒光一闪,血溅在一旁的墙壁上。
丘勒喘着粗气,依旧不肯开口,但眼神中已经有了些退却之意。
见状,穆扶桑也不再废话,起身走出几步,又退回来,“她脸上的伤,你打的?”
丘勒看着穆扶桑平静的眼神,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他摇摇头。
“那是谁?”穆扶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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