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深海里往上浮的时候，Universe先闻到了消毒水混着等离子火花的味道。
眼睛沉得抬不动，她费力地亮起眼灯，白花花的光涌进来，刺得她又暗了回去。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
“醒了！Zero你快过来——小Uni醒了！”
少年人的声音炸在耳边，亮得惊人。Universe偏过头，看见一抹蓝色身影蹦跶着往门口冲，眼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光粒子，顺着脸颊往下滚。
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急又乱。一张脸骤然压到她视野上方，那双藏不住慌乱的黄色眼灯。
“Uni！你感觉怎么样？”
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太阳穴突突跳着疼，倒抽一口冷气。抬手去按额头，手腕处传来一阵钝痛，两只手裹得严严实实，白绷带一圈圈缠上去。
Zero的目光钉在她绷带上，喉结动了动，声音卡了一下：“手……很疼？”
他张了张嘴，后半句堵在喉咙里，只剩指尖在身侧攥了又松。
“没事的。”Universe弯了弯眼睛，虾钳举到半空又放下，“那个怪兽太狡猾了。”
“我……如果，不是因为……”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你后来醒过来了啊。不然我、Voice，还有你，都等不到奥特曼叔叔来的。”
“而且被控制了，谁能保持清醒呀？”
“就是就是，Zero你别耷拉着个脸了。”Voice凑过来，胳膊肘顶了顶Zero的腰，“她真要生气，理都不会理你。”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蔫了，眼灯暗了暗，“……说起来，都怪我太弱了……”
“嘘——”Universe把虾钳竖在嘴前，瞪他，“不准说这种话。明明是敌人太强了好不好。”
她眼珠转了转，忽然坏笑起来，两个虾钳互相搓了搓：“真觉得对不起我啊？那你们俩，把我这个月的作业都包了。嗯……再加两个月的奶。”
“体术训练的部分我可以替你哦……”Zero下意识接话。
Voice瞪圆了眼睛：“光之国在上——兄弟，体术有书面作业吗？”
“而且过段时间vesta和corvin来了，该怎么和vesta解释啊？”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起嘴来，声音在病房里撞来撞去。Universe靠在床头，手还在隐隐作痛，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喂——”她抬起两只虾钳，一人脑袋上敲了一下，“能不能关心一下病人？你们两个好吵啊。”
————
好吵。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的瞬间，Universe猛地睁开了眼。
纯白的天花板，悬着冷白色的医疗灯，光线刺得她瞳孔骤缩，一阵眩晕。耳边嗡嗡的低语声像退潮似的安静下去
刚才梦里的画面还在脑子里打转——少年Zero泛红的眼眶，Voice挂着泪的笑脸，还有两只滑稽的虾钳。
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似乎都忘了呢……
“你醒了？”
一道身影扑到床边，手先摸上她的额头，又顺着往下滑，按了按她的腿侧。Mix的眉头拧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在确认她全身上下每一处都还在。
Universe试着动了动腿，小腿肚有些发麻。
“……腿还在。”她轻声说，自己都有些意外。
“奥特之母刚才来过了，你和Zero的伤她都处理过了。”另一个声音从右侧传来。
声音冷静平稳，像实验室里恒定的温度：“战斗的时候小心点，别那么不顾及自己，你的腿再晚一点就彻底废掉了……”
Hikari站在仪器旁，指尖还沾着一点发光的修复液。
他的目光从数据板上抬起来，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又很快移开：“你的胸甲我也修好了。”
Universe转着头打量四周。白色的墙壁，整齐排列的医疗设备，墙上嵌着一扇门，门缝里漏出冷蓝色的光——那是实验室的方向。
“光之国？”
“嗯。”Zero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肩甲处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比起梦里那个慌慌张张的少年，眼前的Zero成熟了太多，眉眼间沉淀着岁月磨出来的沉稳。
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她醒过来的瞬间，还是亮了一下。
“跟Hikari的实验室连着，方便他盯着你。”Zero补了一句，语气漫不经心的，拇指蹭了蹭嘴角，“省得你又乱跑。”
Universe忽然有些恍惚。
她又想起梦里那个少年Zero……
“对了，”Hikari推了推眼镜，手里的数据板亮着，“关于地球那几只怪兽的分析结果出来了。结合Mix之前带回来的基础样本——”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四只都是高级怪兽，单只战力不在普通杰顿之下。而且……根据Mix提供的情报，它们恐怕无法被彻底杀死，只能封印。杀掉而不封印，它们会重新凝聚。”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Universe没接话，目光从Hikari身上移开，落在Mix脸上：“是谁把我和Zero带回来的？”
Mix哼了一声：“还能有谁？你师父我呗。”
她越说越气，手指戳了戳Universe的额头：“我赶过去的时候，你们地球那什么宇宙空间站，正对着你们俩发射激光！我晚到一步——”
话说到这儿卡住了。
Mix的手指还停在Universe额头上，指尖微微发抖。她别过脸，深吸一口气，再转回来时眼圈还有点红，声音也哑了几分：“我晚到一步，你们……不，应该是你就没了。”
“也亏Hikari给你那能力上了锁。”她的声音还带着颤，“我刚做完调查任务，三阶星枢禁锢装置的第二层咔哒一下就自动解开了。要不是有这个预警……我根本赶不过来。”
Universe望着她。Mix的披风边角沾着灰，像是一路全速赶过来的，连整理的时间都没有。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当君若琳的前十八年，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学习，一个人受伤了自己爬起来去医疗室。没有人会冲过来摸她的额头，没有人会因为晚了一步而红了眼眶，没有人会因为她手上缠了绷带就攥紧拳头说不出话。
她鼻子有点酸。
“Taro教官刚才找过我了。”Zero的声音插进来，打破了病房里微妙的沉默。他站直了身子，语气恢复了惯有的自信，“这次地球的任务，究极赛罗警备队全员出动。”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床边不远不近的位置。目光落在Universe脸上，又很快移开，落在她胳膊的绷带上，停了两秒。
“放心吧，究极赛罗警备队，可不是吃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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