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012
虽说是清汤面,但撒了芝麻,加了豆腐和青菜,程觅吃得鼻头冒汗。面条吸溜到一半,他挑高筷子,问:“小师父,这是你做的吗?”
沈岸寻闭着眼落沉呼吸,回答:“不是。”
张嘴的动作停滞,程觅突然觉得碗里的面条不香了。
他面对着灶台,盯着架在上面的大铁锅,边吃边游离思绪。檀赞寺太清净了,特别适合学习,程觅对自己6.5分的雅思成绩不满意,前几天又报了一次名,九月份考试,他可以在这里备考。
虽然现在是高二暑假,没多少复习的时间了,但他还是想试一把,试试能不能考到7分。
想太好了,程觅扶住碗,往嘴里扒拉青菜叶子。他在这儿待不长的,迟早得回程家,程觅不会一直让冉菁遥一个人,况且沈岸寻也没义务长期收留他。
吃完面,程觅去外面的水池洗碗洗筷子,然后放回灶台,翻开《金刚经》。瞄一眼正在打坐的沈岸寻,程觅清清嗓子,皱着眉念道:“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zhǐ)树给孤独园……”
沈岸寻纠正:“祇(qí)树。”
“……哦。”程觅条件反射地想拿笔标注拼音,一想没笔,二想这是沈岸寻的书,于是作罢继续往下念,“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余光瞅着这一句的注解,不过几个字,解释却有十二行,程觅一脸苦涩地继续读《金刚经》,还好一页的正文内容不多,大部分都是解析,念起来虽然拗口,但也不难读。
读完合上书,程觅无所事事,手机里全是冉菁遥的未接电话和短信。他没看,看了心疼,担心又着急,可回去就得跟厌恶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避免不了冲突的发生,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
这就是一个恶性循环,唯一破解的方法就是让冉菁遥放弃婚姻,但程觅清楚这是不太可能实现的事。局外人看待事情可以永远保持理智,好比程觅,他能将冉菁遥离婚的好处一一列举出来讲给她听,但冉菁遥经历的是长达二十八年的感情,它不是物品,能够轻易做到“断舍离”,更何况,爱情总是叫人丢失理性。
“接受”比“改变”容易多了,所以冉菁遥这这些日子一直在一味地接受,她不愿意改变她与程昌磊的关系,改变早已习惯的生活状态和生活环境,因为离开这些需要承担更多的难过,付出更多的努力,甚至余生只剩下辛苦——辛苦地去对抗痛苦。
程觅知道冉菁遥在受苦,可他无能为力。
躺到床上侧过身,左脸蹭着枕巾,程觅注视着沈岸寻,许久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他怎么又跑人床上去了?!
“睡沈岸寻的床”似乎已经成为程觅下意识的行为了,尽管床铺柔软,气味香香的,但程觅实在不好意思大白天的还占着人家的床,于是坐起来下床去找小板凳。
规规矩矩地坐到沈岸寻身边,程觅问:“小师父,你下午都做些什么啊?”
沈岸寻纹丝不动。
“还要打扫寺内的卫生吗?”程觅又问,“要不,你带我一起吧,不然我一个人守着木屋怪无聊的。”
沈岸寻轻启唇齿:“做馒头。”
“啊?”程觅一愣,“做馒头?”
沈岸寻说:“要做二百个馒头。”
门边堆着一袋子面粉,还有两大包红枣,程觅对此有些摸不着头脑:“檀赞寺不是有后厨吗?干吗还让你做饭啊?”
“各位师兄都有任务。”沈岸寻道,“我被分到的任务就是做馒头。”
程觅把板凳往沈岸寻身侧挪了挪,倾斜肩膀看着他的脸,问:“做给谁吃啊?”
沈岸寻回答:“横水村的孩子们。”
横水村在哪儿,程觅可以上网查,但有的问题他是查不到答案的,比如做馒头的钱是从何处来的?沈岸寻不收他钱,他一个小僧尚且如此,他的师兄与住持更不会贪财,檀赞寺没有收入,那该怎么保证僧人们的生活?
程觅憋不住好奇,尤其憋不住有关沈岸寻的一切好奇:“出家人不允许收钱,那买面粉和红枣的钱是从哪儿来的啊?”
沈岸寻停下心中的诵经声,睁开眼看向程觅。虽然沈岸寻脸上没有表情,但程觅还是感觉到了他的无奈。
程觅抱歉地说:“对不起小师父,我不是有意打扰你修佛的,我就是特别好奇。”
沈岸寻回道:“檀赞寺的收入来源主要是政/府拨款,其次是拜佛者所捐的功德钱。”
“哦。”弯着背两手抓着脚踝,程觅盯着地面点点头,“那……”
看回去时,沈岸寻已经重新闭眼打坐了,程觅撇撇嘴巴,自己将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整:“那我能跟你一起做馒头吗?”
这句话肯定石沉大海,程觅捏着后颈无聊地晃着腿,却听见沈岸寻说:“可以。”
这让程觅有点意外。
目光定格在沈岸寻脸上,然后盯住嘴唇,这两片嘴唇刚才动了吗?出声音了吗?小师父真的同意了?程觅高兴极了,也不去琢磨自己为什么这么高兴,小声嘀咕道:“我不会是出现幻听了吧?”
沈岸寻重复:“可以。”
为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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