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陆云笺像倏然被一道晴天霹雳劈了个正着,看着裴世那双清澈无害的眼睛,一时有些无措。
照裴世的性子,他若真不记得她,是不可能轻信她说的话,更不可能情愿跟她走的,搞不好要就这样在大太阳底下晒成人干……不,或许不等太阳发力,他就要饿成人干了。
陆云笺神色复杂地将目光自尚且健康结实的裴世身上收回,不待他反应,伸出手拽了人便走:“我是你道侣,你跟我回家。”
她另一手暗暗蓄着力,倘若裴世要动手,她也不介意当街把人打趴下再扛回去。
谁料裴世神色虽犹疑,却老老实实毫不反抗地任她拽着走,反倒惹得陆云笺心中生疑。
她回头看去,见那个老实人又眨眨眼,问:“怎么了?”
陆云笺没理他,低眸去看糖画摊子,略过那位笑眯眯看着他们的老奶奶,看见裴世留下的那幅糖画。
她三两步走过去,半真半假地笑问道:“你既不认得我,又为何要画我?”
陆云笺本不过见那糖画像个人形而随口胡诌,要试一试裴世的反应,若这么个乱七八糟的“人”真与自己相像……
裴世闻言,拾过一旁的小铲刀,将糖画铲起,粘上竹签,抬手将糊成一片的人脸摆在陆云笺面前,似是细细比较了一番,而后笑道:“这样说起来,倒是真有些像。”
陆云笺:“……”
裴世放下糖画,正了颜色,道:“我不知怎么到了这方天地,也不知怎么失了许多记忆,只记得来处是什么修真界,记得些乱七八糟的灵力术法,却想不起来半个人,只有个模糊的身形,如何也看不清。我只能照着那个模糊的轮廓,掺些自己的想象,画了个人像,虽说手艺不大过关,但我想依此去寻那个人……”
见陆云笺蹙眉不说话,裴世便将糖画递给她:“很甜的,你要不要?”
陆云笺接过糖画,将“人”的脑袋啃去了一半,盯着裴世无比真挚的眼睛又细细打量了一阵,笑道:“那你寻到她了么?”
“不确定,但我想,应当是寻到了。”裴世轻声笑道,“因为见到你的时候,那个模糊的身影忽然就清晰了,而且不知为何,我原本应当不是个会轻信他人的人……”
陆云笺还在尝试从他神色间捕捉一点可疑的痕迹,却不料裴世忽然抬起手,握住了她捏着糖画的那只手。
那个看起来老实又可怜的人就这样拢着她的手,人畜无害地笑着说:“但我一见你,就觉得很喜欢。”
陆云笺怔了一瞬,惊觉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
刚刚从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是什么?好容易有了一点蛛丝马迹,又让她错放了,到底是什么?
她一急,抬手就要去抠他眼珠子,裴世大惊失色,倒退一步捂住眼睛:“做什么?”
陆云笺:“……”
这人是不是又在犯什么毛病……
裴世定然是没有失忆的,否则方才这话,便是借从前的他十个脑子十个胆子十张嘴他也说不出来,遑论随随便便就信了她。
陆云笺看着他仅剩的一只纯良无害的眼睛,又转念一想——
不过,若是他真失去了所有记忆,忘了那许多事,反倒露出了伶牙俐齿的真面目呢?
也或许不是伶牙俐齿……没准是真情流露,毕竟若是将二十几年的记忆都失了,是不是也能算作孩童心智?
陆云笺迟疑片刻,问道:“《修真界通史》第一卷第一章,云间世建派前身为何?书上原话是怎么说的?”
“……”这回换裴世不明所以,他思索片刻,回道,“什么《修真界通史》?不记得。”
陆云笺的心便沉下去:这般书本上的知识,并非与人有关的记忆,他也全然不记得了。如此看来,他失忆当真失得很彻底,灵力术法之类或许只是经年累积的习惯,而非记忆有所存留。
……倒是与几年前自己失忆的情况很是相似。
若不是他现在言行诡异犹显幼稚,陆云笺真要怀疑他居心不良,是装作失忆、蓄意报复。
不过他失了记忆,比从前好糊弄多了,又听话,也算另有一番好玩的味道。
如此想着,陆云笺微微一笑,轻轻勾了勾手指:“不管那些,你愿不愿意与我回家?”
裴世乖乖地握住她的手指,问:“回你的家?”
“也可以是你的家。”
留在糖画摊边的老人看着相携远去的两道背影,不由感叹:“年轻真好啊。”
她起身将先前做好的糖画都包好,一并收在怀里。才整理好,旁边就有两个身穿西装的人走上前来:“老太太,今天外边太热,您现在就回吗?”
“回吧。”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反正也没人陪我这个老太婆说话。”
老太太将糖画摊子草草丢在角落,矫健地跨上劳斯莱斯,扬长而去。
犹豫一番,陆云笺还是没良心地当面放了陆明周和贺江年鸽子,只说自己打算改道去图书馆,还在陆明周那儿顺了一百块。
“省着点花,我身上就这一百现金了。”陆明周颇为不满地嘱咐,他总觉得今天的陆云笺哪哪都不对劲,“你带钥匙没?”
“……钥匙?”
“我就知道你不记得带,还好我保险起见,带了两把。”陆明周扔来一把钥匙,犹豫片刻,又问,“……你知道怎么开门吧?”
“大概知道。”就算不知道也自己琢磨算了,屡屡反常太易教人生疑。
陆云笺拿了钱和钥匙,在陆明周不放心的注视下春风满面地闪身进了巷子,确定没有人任何人跟上来,这才拉过裴世,笑眯眯地抬手道:“你瞧瞧,这是什么?”
裴世的目光追随一闪而过的事物片刻,又转了回来:“是什么?”
“银子。带你去买衣服和鞋,归云仙君大白日里穿着中衣、赤着脚招摇过市太不像话,而且总不能让你穿我哥的衣服。”
陆云笺说着,又探出脑袋观察四周片刻:“对了,刚刚和我说话那人你记得吗?”
裴世早躲在角落将方才一切尽收眼底,闻言微微蹙眉:“不。是谁?”
陆云笺有心拿陆明周开刀,答非所问道:“既不记得,那也可算作第一次见。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裴世哼道:“不怎么样,啰啰嗦嗦,好不烦人。”
陆云笺便笑:“那是我哥。”
裴世便继续道:“那也烦人。”
陆云笺瞥了一眼那个在咖啡店里忙上忙下、无辜受害的背影,心道裴世这人当真初心不改,便是失了记忆,也对他们没有好话。来日若是见了贺江年,或许就要说“傻气兮兮不想搭理”了。
陆云笺在现代的两年差不多都待在医院里,对家附近的环境不大熟悉,因此她不敢走太远,只就近找了家服装店。
奈何服装店里东西太贵,导购员又掩饰不住打量流浪汉的目光,陆云笺只得又扯着裴世转了出来,转身拐进角落一家休闲服饰店。
店面很小,衣服堆得满当,甚至有些杂乱,老板坐在里间,忙着和几人搓麻将。
预算有限,需求很多,好在这家店物虽不见得有多美,价却是实实在在的低廉。
陆云笺在竖着“29.9”纸牌的一堆衣服中挑挑拣拣,拣出一件白底印花的T恤,比在裴世身上:“没有好看的,这件倒还挺有意思,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裴世低眸一看,看见一堆圆滚滚的熟柿子中,一只笑眯眯的肥猫拉开一条写着“柿柿如意”的红色条幅。
他眉尖一抽,道:“……挺好看的。”
陆云笺径自略过他没遮掩好的不情不愿的意味,笑道:“主要是衬你。”
衬我?
裴世低眸又去看那只肥猫,肥猫还是眯眯眼地笑,像是嘲讽,又像是挑衅。
陆云笺又挑了一条烟灰牛仔裤和一双黑色帆布鞋,还有套印着星星月亮的睡衣以及居家拖鞋,连同贴身衣物一起堆到老板面前:“结账。”
老板叼着烟,头也不回:“辛苦你自己算下,我手上走不开。”
陆云笺:“我不会算数。”
“哈??”
老板不知这是天地可鉴的大实话,难以置信地回头瞥了二人一眼,笃定是这位顾客看不惯自己的服务态度:“那劳你等会儿,打完这把。”
陆云笺一挑眉,正欲说话,老板见她神色,忙放下手里的牌,摆手示意牌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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