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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至绝境

小说:

局上卿

作者:

黑猫一勺

分类:

穿越架空

他沉声应,“知道了。”

心里明知此刻不该再耽于儿女情长,可看着她拭泪的手,耸动的肩,步子却迈的艰难。

被她一个“会”字挑起的无边的怒火,早已全数烬灭在她滚烫的泪中。

翻涌的恨意如潮退般散去,最终留下的却是茫茫一片的愧与怜。

吴瓒朝她走了两步,跪步于地,拾起不知何时掉落在地的一支双凤蝶金簪,微茧的指节轻拂去上头的几许尘灰,颀身站起,轻撩起散垂于她玉颈侧的一绺落发,抬手生疏的绾于她髻间,又轻将那金簪簪回。

她背对着他,他只能勉强瞧见她颊上隐约的水痕。

指骨不受控制的凑上去,在即将抹去她泪水的一瞬,又垂落下来,藏入袖中。

“待在这儿。”

吴瓒声音微哑,话音未落,只余珠帘轻响。

他怕再多待片刻,就要丢盔弃甲,不顾一切的恳求她宽恕。

瓷音原本以为自家娘子是要向阿郎状告听澜院那位的恶行,听着听着才觉动静不对。

眼瞧着吴瓒一脸阴沉的出来,冷声道,“今后无论哪门哪路来请你们娘子,都得先得我手令,否则直接叫人打出去便是。”

瓷音碧珠忙垂首应是。

李松姿垂泪片刻,许是方才心绪起伏太大,腹中竟有些坠痛,她想起前番惊胎下红的波折,终究不忍,一手覆于腹上,垂着眸温声安抚,“莫怕……阿娘在……”

瓷音悄声进来,手上端着杯适宜的热茶,“娘子,口渴了吧?”

李松姿接过茶,碧珠已经端了水盆进来,瓷音上前绞了方巾帕,回来为李松姿轻拭眼下。

热意袭面,驱散了遍体的寒,加之腹中坠痛减缓,令她终于拨开混沌,恢复几许清明。

“瓷音,方才你在外头,可听清吴弼臣说了什么?”

她当时气的昏沉,只隐约听得“陛下”与“陆明止”如何,却未听真切,但见吴瓒离去的突兀,隐约能猜到情势危急。

瓷音为她净面的手少顿,迟疑道,“吴侍卫说,陛下已下旨,传召陆大人入宫陈情了。”

李松姿倏然抬眸,“什么?!”

手中热茶洒出去大半,弄湿了裙裳。

瓷音只能应着她的眸光轻轻点头。

忽如其来的变故令李松姿猝不及防,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皇帝召见了陆观止,这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再等下去……陆家复起,之前为了扳倒陆家所谋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瓷音,吩咐人套好马车,我要立时去平顺坊。”

姜崇简不来,她便只能再去找他!

匆匆取来画匣,李松姿自侧门上马车,车轮滚滚,带起扑簌的尘灰。

侧门阴影里,一灰袍粗衣的仆从探出了脑袋,张望片刻,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那仆从便跑进了听澜院,因跑的急,一边抬袖擦着头上的汗,一边跟棠影说了几句话。

棠影应了几声,自腰间摸出些碎银予那小仆,盈身急步的打帘回房,朝着倚卧于榻上的温澜意而去,待走近了,方压低声音道,“娘子,马车往平顺坊去了。”

温澜意垂着眸,看着自己如深秋枯枝一般的手,平静的面色下,涌动着快意的期待,“要不是吴弼臣警觉,同德寺的事儿足够拖他们一个时辰,如今只有小半个时辰,也不知陆相哭的如何了。”

棠影听得云里雾里,只得恭谨立于一旁,默默地不敢答话。

半响,才听自家娘子轻笑,笑意却是模糊的,“去吧,替我回趟温府,告诉大兄,我这个做妹妹的,便只管等好消息了。”

棠影应声,还未离去,又被叫住,“顺便去告诉徐贵,碧珠,留不得了。”

“是。”

棠影一出房门,才觉背上阵阵发寒。

平顺坊李宅,李行儒听得李松姿的来意,周身冷汗连连,劝阻道,“三娘,若是那往日里,你想去做什么,六叔知道你有主意,绝不会拦你,可今时你也看到了,他陆观止落得如此境地,都能起死回生,你还去招惹他作何?”

李松姿冷了眸光,抱着画匣的手指渐渐用力而泛起青白,“是我疏忽,慢了陆家一步,但如今这份证词明明白白写清楚了明王与陆观止昔日的起兵谋划,只要能达圣听,陆观止再难翻身!”

“三娘!”李行孺少有言辞激烈之时,此刻却厉声反对,“此事若姜崇简他不敢接,或转头将你卖了,你我连活路都没了!”

不会!她虽只见过姜崇简一面,却知他与陆观止绝非一丘之貉,且当年姑父自尽谢罪,姜崇简亦是第一个为他写悼文之人,那悼文传阅一时,先帝亦为之动容感伤,这才轻易饶了战场归来的吴瓒和无旨擅动的温家。

她信姜崇简绝非背后捅刀的小人。

李行孺见李松姿实在决绝,想到一事,又恳切道,“听你婶婶说,你如今也是身怀六甲,要做母亲的人,总该为肚子里头的孩子想想。你和吴瓒那么多年的感情,如今虽然只是妾室……”

李松姿眉目含冰,扫过还想再劝的李行孺,声音里是撼动不了的泠然,“母亲?若我不能手刃仇敌,让奸相恶行大白于天,为阿耶,为李家洗脱那根本不存在的罪名,那我的孩子从降世就会被人以罪臣之后的身份侮辱、咒骂,连堂堂正正做人也被指摘!若我被人欺辱,折磨,却不能让这些奸人付出代价,我又如何保护我的孩子?如何成为一个母亲!”

说完,她缓缓深吸了一口气,眸光沉暗下去,“六叔,我说的这些,你只怕永远也不会懂。”

“我……”李行孺被呛,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李松姿不再奢求于眼前之人的援手,闭了闭眼,准备离去。

门外却传进来一声试探的低唤,“三姐?”

李幼仪一时没听到回应,捉摸不准里头是什么情绪,只是又说道,“阿娘说……她带你去姜家,马车已经等着了。”

李松姿推门离去,李行孺只看见她如松如竹的背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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