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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生恻隐

小说:

局上卿

作者:

黑猫一勺

分类:

穿越架空

温澜意。

李松姿心头微沉,她只知她入了东宫,有了身孕,却不知……她竟然已经这般得太子宠爱。

想想丽正殿里压着的那股冷意,再观眼前二人面上的笑,她只觉得刺目。

原来,再深的情意,也敌不过人心易变。

她远远看着那道倩丽的身影,想起前世的火场,那时她形容枯槁,单薄的身子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而此时此刻,她面色红润,体态优雅,言笑之间眉眼生辉。

她隐约记得,温澜意性子骄傲,前世对吴瓒虽也是温柔的,却极少有这样妩媚的一面。

内心的疑窦如一粒种子,一旦种下就生了根。

回府的马车上,李松姿依然想不明白。

即便温澜意有心在韩荞处听闻了自己的脉案,可今世她与吴瓒并不相识,若非重生,她又怎会想起将此事告知吴瓒?

且她如今贵为太子良娣,郡王世子夫妇离心,对她与太子又有何好处?

若非要有个解释,李松姿下意识便觉得,温澜意说不定与她一样,一起死在那场火中,又一起回来了。

如此想来,温家今世种种与前世不同之处,也有可能是温澜意在幕后推动。

马车缓缓停下,打断了她的沉思。

外头瓷音刚掀起幕帘,准备迎李松姿下车,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李松姿心头一跳,忙探出身子望向马本来之处,待定睛瞧看清楚,呼吸又渐渐沉凝下去。

不是他。

那马奔至近处停下,马上之人飞身下来,恭敬的向她抱拳行礼,“见过世子妃。”

她点点头,“你这是……”

“回世子妃,属下刚自贺州回来。”

李松姿想起当初还在丰海时,吴瓒担忧韩兖被东宫和陆庭芝灭口,早早就将尚丘派去,没想到还是没能将人保住。

“韩兖他……”

“是属下办事不力,未能将人保住。”

许是连日赶路,尚丘面带疲色,衣裳也沾染着不少尘灰,她于心不忍,没再多问,只嘱咐他早些下去休整。

闻松院里静俏俏的,李松姿回到房中,荷露迎上来,为她解下氅衣,“娘子想吃点什么?我让小厨房做来。”

听她这么一问,李松姿才在绵绵的思绪中抽离,一时只觉腹中空空。

“随意做些清淡的吧。”

荷露应声退下,她行至小榻前,望见那团雪白的西域氍毹。

她抬手抚上去,许是屋子里炭炉未曾熄过,那氍毹摸上去仍有几分暖意。

她出了会儿神,又很快敛起心绪。

翌日一早,李松姿正在梳妆,李夕匆匆而来。

“娘子,门上有客来访。”

李松姿一怔,她并不记得自己应了谁的约,且来长安这些时日,除去南薰殿和东宫,并未与旁人有过来往。

“可知来人是谁?”

“只知姓孙,看着一把年纪了。”

李松姿蹙眉,“你听清了,他说是来见我,而不是来见世子?”

李夕点点头,“来时便跟司阍说了,是与世子妃有约。”

李松姿更觉狐疑,忖了会儿还是没有头绪,便吩咐李夕去把人请进来。

不一会儿,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者跟在李夕后面进了闻松院,老者穿着一身青色襴袍,身形清癯,背着个寻常药箱。

见到李松姿,他微微欠身行礼,“草民孙莘,见过世子妃。”

孙莘?李松姿听着不觉有几分耳熟,却一时想不出在何处听过此名号。

“若我没记错,我并不认得你,不知你因何前来?又为何谎称与我有约在先?”

老者微微一笑,缓声道,“世子妃说的不错,你我并不相识,我此来是有贵人相请,要我入府为世子妃调理病体。”

李松姿闻言,一时怔忡,“不知是哪位贵人?”

老者但笑不语,只是在桌边坐定,打开药箱,取出脉枕,淡淡道,“世子妃,请吧。”

李松姿心底隐约有了猜测,却没再追问,只是安静的伸出手腕。

老者指尖搭上来,半晌没说话。

屋里静的只剩银炭偶尔轻爆的细响。

良久,老者才缓缓收回手,眉头却轻蹙着,“请恕草民冒昧,敢问世子妃可曾用药避子?”

李松姿收回手的动作稍顿,垂了眸,极慢的点了下头。

“娘子用的药方可在?或药渣也可。”

她看了瓷音一眼,瓷音心下了然,匆匆进了内室,不一会儿,取出一个白瓷瓶,轻手递给孙莘。

孙莘打开盖子,倒出了几粒药丸,他眉心骤然拧紧。

避子汤药本就伤身,制成药丸又要保证药效,一般都会将药材加量,也难怪世子妃是如此脉象。

“世子妃与自己身子有何仇怨?”

李松姿不明所以,望向面前老者,“医者何意?”

孙莘不避,望着她道,“世子妃脉象如履霜雪,沉取无几,要知这避子药丸峻烈攻伐之甚,使寒凝之毒深伏于内,如冰封大地,非一日暖阳可化。”

瓷音听得脸色刷白,李松姿却只是静静坐了一会儿,片刻后,才低声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不知医者……是否还有法子可调养?”她喉咙紧涩。

“世子妃问错了,这句话该问问自己。”

李松姿不明,“医者何意?”

孙莘摇头道,“草民行医数十载,看过的疑难杂症不计其数,妇人避子伤身寻常便有。”

“药能调,身能养。可若娘子自己不珍惜,再好的方子亦是无用。”

“你这老头在瞎说什么呢?我们娘子自然是最想养好的。”瓷音听着面前这人言辞实在怪异,不忍从旁插嘴。

“不得无礼。”李松姿向着瓷音摇摇头。

“不瞒医者,我本无意自伤至此,只是此前并不知晓避子药的药性竟如此峻烈。事已至此,若能有转圜,已是幸事。若实在难医,我亦不会强求。”

听完这话,孙莘倒是颇感意外,他从前所诊过相似症状的女子,要么哭天抢地,要么绝望冷淡,面前的女子却神色平静,端方坦然,既无意为自己开脱,也似无甚执念。

孙莘捋了捋胡须,点头道,“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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