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朝着男人鞠了一躬，禾越回了一个微笑，伸手又重新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领。
“禾先生，如果您这边有危险请随时拨打我们的急救电话。”
守卫的头领情绪并没有太大的波动，照例做好自己的宣传工作后转身离去。
胸腔带来的剧烈回响让禾越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劫后余生的紧迫让他顾不得检查，直接划破了自己的手指，任由自己的血一点点滴在自己手心。
刺痛让禾越的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他紧眯着双眼观察着这条小蛇的状态。
拐角处的灯光漫到自己的脚边，像是给这里增添了一轮光晕去笼罩着路上的行人。
上一秒还被自己捏的要死不活的蛇，在喂到自己嘴唇发白后，终于有了要苏醒的迹象。
禾越疲惫的脸上散发着自己都没发觉的笑意。
他不能在这里待太久，研究所还等着他回去。
“求求你，放我走。”江暄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趁着他不注意给自己手上缠了两圈。
还礼貌地给他留了一个尾巴，表示自己并无冒犯之意。
禾越拍拍她的脑袋：“这里很危险，我向你保证我会带大家和平度过的。”
他说话的口吻很认真，可是一点也没骗到自己手里这条小蛇。
“我要去。”
没有多余装饰的会议室内集中了研究所全部核心成员。
坐在主位上的便是稻陆，不同与以往的亲和慈善，现在的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杀伐果决的执行官。
“这个事件非常严重，我们所里不允许有特例出现。”
孩子他爸昨天还在自己耳边说已经将蛇全部送回去了。
今天禾越就背着这条蛇来了研究所。
她一进屋就感受到所有人强烈的视线打在自己的身上，环视了一圈之后她终于找到了源头。
人妖关系的紧张程度不亚于放鞭炮的时候最后一截线头。
自己这个儿子居然还敢这么毫无顾忌地把她带到身边。
“我们研究生没有妖的话，那实验结果岂不是没有可信度。”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愿意出来做实验？”
“她当然不愿意。”
禾越听见这个提议有点不满，人家一个好蛇，尽管笨点傻点，但人家有爸有妈的。
怎么能在外面受这个委屈呢。
争论无果的几人只能选择开启会议，听从判决。
稻陆的视线移动到江暄身上，她坐在自己儿子的身边，皮肤白皙到透明下一秒就会倒地一样。
自己儿子是吸食了妖的精气吗？做研究那么多年，稻陆也是见过这种丧心病狂的人。
比如对吮吸猴脑有助于大脑发育，做不出实验的时候，有的人甚至会野袭深山老林。
稻陆的手不自觉地抓紧，看向自己儿子的表情也带了些难以言说。
“为什么要抓妖，我们不会攻击你们的。”江暄的声音和她的长相甚为匹配，冷淡中又带着点勾人心弦的意思。
尾调因为气力不足显得格外轻，但所表达的意思大家都听的明白。
一叠报纸发出脆而利落的纸响，一张占据版面三分之一的内页被展开在每个人的眼中。
是昨日电视台新闻记者冒着生命危险拍摄的一幅饿狼袭人案件。
下面的评论更是言辞激烈，赞同他的更不在少数。
江暄的眼神在冲击力明显的图片下面有些微微放空，窒息感带给她大脑的损伤并未完全消失。
苍白的嘴唇一翕一合说出来的话让周围的人都面面相觑。
“不合作的话我们妖类也不会放过你们。”
威胁性的话一出，周围的警戒也随着准备起来。
无数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江暄的身上，她只是哼笑了一声，就好像听见了上膛的声响。
江暄主动触碰了禾越的手心，温热的掌心一触即散。
她全部想起来了，清冷的眉眼淡淡地扫过他却并未讲其他的话。
本来这件事情就是因她而起，如果这里的研究员当初直接给自己当成试验品，就不会有现在这种情况的发生。
“我可以当实验品，但你们要替我洗清罪名。”
江暄对文字的把握力度不好，但是她之前还有手机的那段时间，短剧上的人都是这样讲的。
只要奉献里面的女主的一部分，那结局就会是一个团团圆圆的美好结局。
幻想中的大义凛然是由一记掌风所击碎的，禾越站起了身。
他辛辛苦苦将人带到了这里，不是要故事走向这么一个苦情结局。
“我觉得她讲的有道理。”禾丰经验老道，迅速捕捉到在场所有人的脸色主动开口。
如果牺牲掉一个人可以换取所有人的安稳过渡的话。
那不论这个人是否自愿，她的结局也都不会改变。
“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江暄也不是一个完全的慈善家。
她第一次看到那种剧情的时候就觉得那个结局无聊至极，但人类都在笑，她也只好照猫画虎。
禾丰惊讶了一下随后淡淡地笑着看她：“没关系，你继续说，我们会在有限的条件下帮助你。”
“我需要知道你们究竟在做什么实验，我们妖类也需要知道。”
禾丰拍了拍手掌点头，和墙壁上悬挂着的老式钟表发出的清脆转动声配合的相得益彰。
研究院这点东西，如果要昭告天下的话，损失不会太大，但是名声这种可就不好说了。
一个靠着本市人民供养的研究院竟然要靠和一群野生动物交换才能换取平安。
这听起来实在是太过于屈辱。
“你加入我们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江暄摇摇头，发丝被窗外钻进来的风吹到脸上，她伸手给它们撩到耳后。
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她虽然比较笨，但是这点道理还是懂得。
“如果禾教授想要这样子做的话，那我要和你建立契约。”
江暄伸出自己的手腕，只有和人类心意相通方能让这个计划成型。
唯一的办法，那就是建立契约。
“不行！”
身边传来开水瓶爆破的嘶吼，禾越怎么也想不到最后的方法居然是这个。
禾丰的脸色更是难看，伸手仔细揉搓了一把脸颊之后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中间还毫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自己老婆。
无动于衷吗？恐怕是已经气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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