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摆放花瓶的内凹空间走出来时,伊洛斯的心还在怦怦跳。
她一只手捂在胸口,感受着掌心下尚未平息的余悸,视线平视前方,与来往于廊道的管家和女仆交换礼貌的微笑。
离开那个狭窄的缝隙后,世界好像恢复了正常,她又变成了冷静而专业的伊洛斯。
擦肩而过的瞬间,没有人能轻易察觉那副平静模样之下,胸腔里仍有一颗心在混乱地跳动。昏暗的烛光落在脸上,斑驳的光影摇晃,甚至把脸颊上泛起的红晕一并吞噬了。
伊洛斯面带微笑地继续往前走。
转角拐弯时,一道既轻又熟悉的脚步忽然由远及近地传来,与此同时,浓重的血腥气从角落先一步漫过来。
她脚步停顿了一下,将视线稍稍放低,继续往前走。
正对面的墙上先出现一道影子,紧接着,糜稽少爷的身影出现了。
血从衬衫破裂的缝隙里渗出,那些伤口看起来是新鲜的,还在不断流淌,随着他前行,血珠不时滴落在地上。
看着密密麻麻的鞭痕,伊洛斯忽然有些幻痛,原本覆在心口的手缓缓移到了腹前,双手抱臂,脸上的表情也快挂不住了。
用笑容来面对刚刚受罚的糜稽少爷,实在有些不合时宜,于是她绷紧脸,表情严肃地看向他。
疼痛对糜稽来说却像家常便饭,即使走路都在滴血,他也能勉强维持冷淡神情。
尤其是在面对伊洛斯时,不该露出过于痛苦的样子,哪怕他知道,在她那里,痛苦往往不会招致低看或者嘲笑,没准还能博得一点安慰。
可糜稽不认为自己是需要被安抚的那一方。
于是,在拐角路过时,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将僵硬的表情放松下来。
两人同时放慢脚步。
“今天工作已经结束了吗?”糜稽率先开口。
伊洛斯点头:“是,现在要回宿舍。”
她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上,还是没忍住,皱着眉问了一句:“少爷,您受罚是因为我们偷偷接稿的事吗?”
糜稽盯着她的眼睛,先是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
伊洛斯张了下嘴,又抿起唇,片刻后,才垂着眼,忧心忡忡地问:“需要我帮您拿伤药吗?”
“不需要。”糜稽回答得很稳重,“伤药已经准备好了。”
“噢......那您注意休息。”
简单寒暄后,伊洛斯继续往前走。
胸口仍在起伏,只是刚才那种被幽暗烛火所包裹住的朦胧暧昧,已经在糜稽身上的血腥味里一点点退去,渐次转变为沉重的恐惧。
她从浑身是血的糜稽少爷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沿着脚下那一路血迹,她距离明亮的楼梯间越来越近。昏暗渐渐消逝,地砖上的血迹也从暗红变得猩红。
她的手开始发抖......
糜稽站在原地,盯了一会儿伊洛斯的背影,转身向走廊深处走去。
他偶尔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边的血。
一滴滴,顺着湿透的衬衫滑下,浸湿裤子,最终淌在地板上,昏暗处甚至看不太清,只有烛光闪动,那一小点血痕上才会泛起一个更小的光点。
糜稽想起伊洛斯刚才看他的眼神。
是恐惧吗?是愧疚吗?还是担心?
回房间处理完伤口,他来到伊尔迷的房间。
房间的主人看起来心情甚佳,这份好心情和室内沉滞的氛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违和感。
伊尔迷坐在沙发上,表情仍然空洞,姿态也仍然端正,可糜稽就是能看出来他心情不错,也许是唇角那点弧度,也可能是他整个人不再像平常那样完全封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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