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船最终停在岸边。
基裘夫人收起太阳伞，在家主的牵扶下，拎起裙摆，面带春风地踏上草地。
伊洛斯还站在船上，手中握着船桨，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至于另一个人，她原本已经决定不再看他了，可余光里那道人影实在太显眼了，她总被一种说不清的东西牵引着，忍不住向那边瞟几眼。
她觉得自己的自制力变差了。
伊尔迷一直站在一旁，注意力没有特意放在亲密的父母上，那双黑眼睛始终空洞地注视着伊洛斯，却完全没有学着父亲绅士的样子，主动搀扶女士下船。
伊洛斯默然，只好自己平衡着，谨慎地踩上草地。
那道投来的目光一动不动，带有一种微妙的虚焦感，没有凝固在她领口那枚并不属于自己的领结上，也没有依她所想看着她的脸，仿佛只是注视着某种难以定义的整体轮廓。
伊洛斯猜测，自己现在在这位出神的少爷眼中，大概是一片模糊的、流动的、黑色与白色糅合的虚影。
她不清楚他在想什么，或者他什么也没想，他只是在看着她......
在看见丈夫之后，基裘夫人的注意力很快就从伊洛斯身上短暂转移了，她优雅地挽着席巴的手，两人率先进入了一种不能被任何人打扰的柔情世界。
直到余光里那两道被阳光拖得很长的影子已经彻底消失，伊尔迷才像回过神来，向伊洛斯走近了一步。
“怎么样？”他开口。
“什么怎么样？”
“待在妈妈身边，怎么样？”
伊尔迷微微侧头示意她往前走。两人追随着家主和夫人的脚步，沿着湖畔草地，朝主宅的方向迈步。
伊洛斯也不知道这个简单的问题怎么能直接把她堵住了，回答“过得很开心”好像有点虚伪，回答“一整天都在担惊受怕”，又显得像在少爷面前说夫人的坏话，于是她沉默了一会儿。
草地在阳光下闪着光，偶尔有风滚过，柔软草叶被吹得朝同一方向低俯，在广袤的枯枯戮山后山连成一大片，宛如绿色的丝缎，随风在空中幽浮。
踩在这样仿佛在飘动的土地上，不知道是否还受那段基裘夫人口中那段惊悚版童年趣事的影响，伊洛斯的心也像纤薄得近乎透明的丝绸，不安又找不到落点，风一吹，只能虚虚地悬空着。
向前走着，伊尔迷持续注视着她，不知道是否因为并排不方便观察表情，他刻意放慢脚步，走在她侧后方的位置。
伊洛斯终于扬起唇角，露出一个令人放心的笑容，这样回答道：“我过得很好，感谢少爷关心。”
“哦。”他的视线最后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眉梢很轻地抬了抬，“看来你的适应力很强。”
“那当然。”她用轻快的语气回答。
沉默忽然在两人之间漫开。
在这样天地广阔的地方，按理说，沉默也应该被稀释，可伊洛斯却觉得，她和伊尔迷少爷之间好像也存在一种封闭的薄膜，如影随形。
其中并不是夫人和家主之间那种甜蜜的、被允许若无旁人的世界。
她和伊尔迷之间的隔绝感能扩大一切反应，包括沉默。
身旁的人像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忽然加快脚步，伊洛斯不得不跟随他，两人很快追上了走在前面的夫妻二人。
她立刻对伊尔迷投去“不要打扰他们”的暗示目光。
他不解地蹙眉，并没有刻意放缓步频。
像是想让伊洛斯被迫跟随自己的步伐，伊尔迷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臂，抓得很紧。
一开始是小臂，紧接着慢慢下移到手腕，他的食指和中指压在她的手背上。
“你走得太慢了。”他说。
伊洛斯没回答他，上午基裘夫人讲述的那段她为了让母亲跟随她，就拉着身体孱弱的母亲跑步的那段记忆忽然涌回脑海里，她心中再次泛起一种异样感。
相似，但好像又不完全相似，她觉得过去和未来仿佛同时展现在了自己和伊尔迷身上，所有影子全部被阳光拖拽，层层叠叠落在这片草地上。
她不由得有些恍惚。
一阵风拂过，前方夫人淡黄色的裙摆被微微扬起了，纤细的身形好像同样也被风带动，缓缓靠向丈夫健壮的臂膀。席巴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练功服，银色长发在阳光下闪烁着炫目的光。
在一片浮动的绿色中，他们两个人明亮极了。
伊洛斯盯了一会儿他们的背影，扭头看向身侧的伊尔迷。
在标准的情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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