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微凉的雨点在路灯下连成丝丝缕缕的金线,嗡鸣的机车疾驰而过,吹过的风改变了雨水的方向,轮胎摩擦地面,溅起水花。
机车拐进小道,下城区的监控还没捕捉到他们的身影,就提前炸开火花。
孟流筝坐在机车后座,紧紧攥着身前况承晔的外套,裸露在外的皮肤感觉不到温度,指尖发麻,像一具从停尸间里出来的尸体。
况承晔的外套口袋鼓起一个小包,那里放着一只金色的小鸟。
孟流筝的眼睛始终盯着那个鼓起的包,海风和雨水带着一股腥味,吹得她眼睛发酸。
机车在一处废弃码头停下。
况承晔熄火,从后视镜看她。
孟流筝脸色苍白,眼眶通红,却没有掉一滴眼泪。
“能走吗?”他问。
孟流筝松开他的外套,曲了曲手指,握紧又松开,反复几次,找回身体的控制权,翻身下车。
况承晔从口袋里取出那只金色小鸟,动作很轻,捧到她的面前,像是问她要怎么处置。
孟流筝双手朝上,小心接过这团金色羽毛。
她转身走到距离码头最近的一棵大树下,先把小鸟放下,然后举起尖锐的石头,在树根旁边凿出一个坑。
粗糙的石头有棱有角,摩擦着她的掌心。
孟流筝紧攥着石头,用力到每一下都像是要划伤自己。
坑挖好了。她丢掉石头,手掌通红,布满泥泞。
孟流筝伸手,正要捧起小鸟,看见自己满手的泥,在身上蹭了蹭,蹭干净了,再把它捧起,放进刚才挖出来的坑里,用手掌将旁边隆起的土堆往小鸟身上埋。
她的手还在抖,心情却如同一潭死水。
仿佛她真的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泥土掩埋了小鸟的身体,永不瞑目的蓝色宝石倒映着孟流筝的脸。
即便小鸟已经失去了灵魂,蓝宝石依旧永恒,就像它还活着一样,绚丽夺目,有种柔和的光彩。
光源从她的身后靠近,落下两道影子。
况承晔掌心燃起火球,给她提供明亮而温暖的光。
他没有催促她,只是安静地等待她把小鸟的尸体埋葬好,在她起身两眼一抹黑的时候,搀扶了她一把。
孟流筝踉跄了两步,站定,纤瘦的身子在细雨中摇摇欲坠。
况承晔松开她的手臂,微微侧开身子,露出身后那艘停靠在码头的船。
孟流筝抬头看他,茫然地问:“要去哪里?”
“海砂市。”况承晔说。
孟流筝听说过海砂市,那里距离山海禁区很近,禁区就是异兽的栖息地,除了一些异能者组织和官方军队,极少有人踏足,除非他们不要命了。
“去那里做什么?”
况承晔指了指她脖子上的金属项圈,说:“找人替你拆除它。”
孟流筝抬起手,摸向金属项圈。
即便戴了这么久,她依旧不习惯它的存在,每次呼吸,都像是有人掐着她的脖子,而她只能在对方手下苟延残喘,无论松紧,都由不得她。
她没有再问,而是跟着况承晔走向码头的船。
这艘船看起来有些眼熟。
先前计划妈妈和妹妹以后的经济来源时,孟流筝曾在光脑上搜索过各类船只的级别和价格。
海里的异兽比陆地上的异兽更难对付。
为了保证出海安全,人们对船只进行了特殊改造,将船只的安全系数分为A、B、C三个等级,只有B级及以上的船只才能抗住海洋异兽的普通攻击,基本能保障船员的人身安全,至少能等到救援。
况承晔弄来的这艘船,是A级船。
“小心脚下。”况承晔先上了船,朝孟流筝伸出手。
船距离岸边不远,在海浪的拍打下,船身摇晃。
孟流筝目测,只要跨步大一些,她就能跳到船上。
她将手放进况承晔的掌心,触及到他滚烫的体温,心头重重跳了一下。
眼前浮现出读者弹幕。
【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空葬鸟?这反派也太矫情了吧!】
【我还是比较喜欢新出场的西装男,够果断,够冷血】
【她害了一整城的人,作者还想洗白她?】
孟流筝被突然出现的弹幕影响视线,差点一个打滑,栽进海里。
然而,拉着她手的人稍一用力,在她身体悬空的瞬间,托起她的腰,把她拉入自己的怀里。
一股苦涩的药味扑面而来,冲淡了海风里的腥气。
温热的气息包裹着孟流筝,掌心底下那人胸膛起伏,用身体拦住了她即将跌倒的趋势,守住了她的安全。
船身轻轻摇晃了一下,就稳住了。
“没坐过船?”况承晔以为她晕船,干脆送人送到底,扶着她进了船舱,让她坐下。
孟流筝看着况承晔的背影,闭了闭眼睛,想关掉那些弹幕。
随着船身的轻晃,海水拍打着船身,发动机启动时的嗡鸣,船只逐渐驶离码头。
那些跳动的弹幕方块字并没有消失,反而在孟流筝的眼前一上一下地浮动,像是在告诉她,在另外一个世界,有多少人讨厌她的愚蠢。
孟流筝的太阳穴疼痛剧烈,头晕目眩。
她比任何人,更加痛恨她的软弱,她的愚蠢,她的感情用事。
那些弹幕说得没错,她就是无脑,就是罪人。
孟流筝的眼前天旋地转,恍惚间,从床上滚落到地上,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到来,反而跌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况承晔张开双臂,一手捏着被子的一角,用被子裹紧了瑟瑟发抖的孟流筝。
孟流筝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双眼通红,喉咙哽着巨大的石块,吞咽困难。
如果他知道自己就是放出异兽的罪魁祸首,他还会对她这么友善吗?
“你应该怪我的。”她低着头,声音哽咽,“如果我的异能运用得足够好,我就可以带着小鸟逃跑,说不定就能摆脱那些调查员。”
况承晔动作一顿,手臂悬停在空中,一时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她和自己不一样,他杀过异兽,也杀过人,但这或许是她第一次面临自己的“宠物”死亡,第一次亲手“杀”人。
“枪是我让你开的。”况承晔语气平静,“……那个位置不致命,只要救援及时,他就不会有事。”
孟流筝抬起头,双眼通红,死死地攥住他的衣袖,将他的衣服扯出褶皱。
她可以像他说的那样,把一切都归咎于他,可是孟流筝做不到。
她只要看到自己的手,就会想起扣下扳机的那一刻,她居然会觉得痛快,觉得轻松。
这太可怕了。
她难道是天生的反派吗?
越是清楚自己内心的阴暗,孟流筝就越不能原谅自己。
“你……不懂。”孟流筝从嗓子眼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颤抖。
况承晔正要把她扶起来,衣袖忽然被水滴晕开一团深色的圆点,水渍扩散至周围,将颜色晕染得更深。
“别哭了。”况承晔压低了声音,听起来更像是在威胁人。
泪水在他的衣袖褶皱中破碎,况承晔的眉头也皱成川字。
他太笨了,不会安慰人。
怎么才能让她不哭?
孟流筝攥紧拳头,屏住呼吸,想要止住眼泪。
失去赖以生存的空气,窒息感让她更加痛苦。
肉.体的痛苦,反而让孟流筝的精神好受了一些。
是不是只要她足够痛苦,就算惩罚过她了?
是不是惩罚过她了,老天就能放过她了?
然而,那些弹幕却依旧没有消失,阴魂不散般追着她。
孟流筝跪在地上,蜷缩成一团,难以呼吸,身体失去了控制,四肢僵硬发麻。
“孟流筝!”况承晔察觉到她的状态不对,捏住她的双肩,让她与自己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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