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大事不好!蒋公子逃婚了!”贴身仆从闯进屋,声音抖得不成调。
镜前正理婚服的身形一僵,金乌穿透窗纱,碎金般的光絮落进她眼底,却照不暖那双杏眼里凝结的寒霜。宋若锦才刚十七,正是娇憨明媚的年纪,此刻眼底却覆上一层狠厉。
仆从继续道:“外头都传疯了,蒋家公子带着个商贾之女,正乘画舫在涟江上游赏,还说……说要彻底抛下小姐,非那女子不娶!”
宋若锦起身了,挺拔的身影遮住窗边天光,逆光而立,无人能看清她此刻的表情。
仆从刚要劝慰,耳畔便响起一道刺耳的长剑出鞘声。
“备马。”这两个字,从宋若锦牙缝里挤出来,一字一顿,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我亲自,撕了那对狗男女!”
宋府门外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闲人,议论声嗡嗡作响,如同逐臭的苍蝇,刺耳又不堪。
“蒋公子逃婚也正常,谁愿意娶个舞刀弄枪的男人婆!”
“可不是嘛!宋四小姐长得比男子还硬朗,性情桀骜,半点温顺姿态都无!当初定亲的要是温婉的二小姐,蒋公子怕是八抬大轿都嫌慢!”
众人正肆意嘲弄,一阵狂风卷地而起,衣袂翻飞,一道身影径直从府门冲了出来。
宋若锦赤红的眼眶扫过众人,“哪来的聒噪麻雀,吵得人耳根生疼。”
“你指桑骂槐说谁呢?!”有好事者不服气地跳出来。
宋若锦眉眼不抬,飞身利落跃上马背,手中长剑寒光一闪:“再敢多言一句,我就让这马踏碎你的嘴!说到做到!”
马嘶长鸣,铁蹄重重踏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围观人群轰然散开,再无人敢吭一声。
*
涟江水面波平如镜,微风拂过,漾开层层银鳞般的涟漪。江面泊着两艘精致画舫,靠近岸边的那艘船舷上,缓缓走下一对璧人。
黑衣玉冠的蒋如晔,紧紧牵着身侧素衣女子的手,眉眼间尽是温柔。他低头,不知在何安耳边说了什么,惹得佳人掩面轻笑,整个人柔若无骨地靠在他肩头。
好一对神仙眷侣。
宋若锦勒住缰绳,骏马人立而起,稳稳停在画舫前。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大红婚服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是一面燃烧的旗帜。
蒋如晔抬头,四目相对,他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宋若锦!你穿着婚服跑到此地撒野,成何体统!”
“体统?”宋若锦冷笑,那笑声尖锐刺耳,“蒋如晔,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今日是你我拜堂成亲的大喜之日!满京城的宾客都到了,我宋家高朋满座,就等着新郎官来拜天地!”
她声音带着怒意:“你却在此与别的女子泛舟执手、寻欢作乐?反倒有脸跟我提体统?!”
“宋若锦,你休要胡言!”蒋如晔怒声喝止,将何安护在身后,脸上满是嫌恶,“你琴棋书画一窍不通,粗鄙野蛮,毫无大家闺秀的模样,如今还这般张牙舞爪,简直伤风败俗!我蒋如晔瞎了眼才会娶你!”
伤风败俗。这四个字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宋若锦脸上。
她握着剑柄的手指节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它落下来。
“我伤风败俗?”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问自己,“蒋如晔,我们十七年的情分,在你眼里,就只配得上这四个字?”
蒋如晔别过脸去,不愿看她。
那避之不及的姿态,比任何恶毒的话语都更伤人。
宋若锦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铁,又烫又痛。她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向蒋如晔,大红婚服拖曳在地上,沾了尘土也不管不顾。
“蒋如晔,你看着我。”
蒋如晔不动。
“我让你看着我!”
宋若锦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你的信上说你从未真心喜欢过我,那半年前,你为了我不惜得罪张家的事,也是假的?你说要护我一辈子的誓言,也是假的?你说……”
她说不下去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那些压在心里的话,全都堵在嗓子眼,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蒋如晔看着她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便恢复了冷漠。
“都是假的。”他一字一句,像钝刀割肉,“对你,我从来都是在履行那份该死的婚约承诺。遇见安安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心动。宋若锦,你别再纠缠了,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厌恶你。”
厌恶。
他说厌恶。
宋若锦的手慢慢松开,踉跄后退了一步。
原来她一直坚守的十七年情分,一直深信不疑的青梅竹马,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她的自我安慰,她的满心信任,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那些日积月累的疏离、那些隐隐的不安,此刻全都有了答案,不是他身不由己,是他从来都无心于她。
她低着头,大红婚服映衬下,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江风掀起她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只露出下巴,还有掉落的泪珠。
“姐姐莫要动气。”
何安适时开口,伸手就要去拉宋若锦的衣袖,“蒋公子,你快给姐姐道个歉吧,别再吵了。姐姐今日穿着婚服来寻你,已是天大的委屈,你怎可……”
宋若锦抬起头,对上何安那双水汪汪的眼睛。
下一秒,何安微微偏头,借着身体的遮挡,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陡然勾起一抹得意的嘲弄,无声地吐出四个字——
你个贱人。
宋若锦瞳孔骤然紧缩,与此同时,胳膊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是一根银针!
“你!”
宋若锦挥开衣袖,力道并不重,何安却像是被狂风卷起的落叶,直直朝后倒去。
珍珠玉带应声散落,圆润的珍珠滚落一地,撞击在青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何安倒在蒋如晔怀里,面色惨白,用手帕捂着唇,泪水涟涟:“我身份低微,本就不配待在公子身边,宋小姐厌恶我,也是应该的……是我不该出现在这里,都是我不好……”
宋若锦捂着发麻刺痛的胳膊,额角沁出冷汗,指尖捏着那枚沾了血迹的银针,怒火中烧。
“宋若锦!”
蒋如晔双目赤红,一把掐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声音嘶哑得像野兽低吼:“宋若锦,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动她!你还是人吗!”
“是她——”
“够了!”
蒋如晔厉声打断她:“安安说得没错,你就是个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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