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房间没开灯，站在房间的小阳台上，扯了半块窗帘挡着自己，看着江虞拖着一个行李箱上了车，车灯消失在黑夜里，盛聿怀似乎忘记收回目光也睡觉这件事。
他在阳台站了两个小时。
院子里有一个角以前被种满了玫瑰，盛永良除了工作就最宝贝那些玫瑰，盛聿怀以前会闻到玫瑰花香，现如今只有植物腐烂的气息。
回到床上躺着，完全是因为自己脚酸，眼睛也被风吹得有些酸。
他觉得这会应该吃几包薯片，画几幅盛永良的丑画救救命，平板就在手边，薯片被他拿到他书桌上，但盛聿怀起不来去拿，手也没了力气去画。
其实他知道，那些都没有用了。
心里实在难受，急需一种其他的感觉来分散他的注意力，他的手缓缓握成一个拳，用了，用力，直到手心的疼痛已经不能满足他，他横起手臂，低下头，咬住任意一块肉。
牙齿越用力，盛聿怀的头抖得越厉害，这种感觉让他沉迷，直到一丝血腥味飘到嘴里，他才松开口。
心情好多了。
盛聿怀洗了个澡，倒头就睡。
这顿饭之后，两家的联姻是板上钉钉了。
盛聿怀这段时间心里很乱，一闲下来就忍不住往手臂咬一个牙印，他这几天上班都很积极，有时候太忙还会主动加班，这样回到家里直接睡觉，手臂也不至于遭罪。
江虞从那天走之后就没再出现，盛聿怀不主动问起，盛永良也没打算跟他说。
盛聿怀以为他和郁见安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在订婚前一周，郁见安却发微信说要请他吃饭，为了感谢他的礼物。
盛聿怀想说不用，郁见安又说是奶奶要求的，这下也不好推辞。
第二天他们在饭店碰面，郁见安提前到了，等盛聿怀坐下时递给他一个菜单。
今天两人的服装出奇的一致，都是黑白配的休闲装。最近盛聿怀除了上班基本不出门，今天多戴了一顶鸭舌帽。
进来之后就把它摘下来。
点了菜之后两人相顾无言，在盛聿怀看来他们本来就见过两面，虽说是高中校友加大学校友，但之前他都记不太清了。
盛聿怀一直在玩手机缓解尴尬，他觉得郁见安也是这样，可是，当他感觉到一道炽热的目光正在看着他时，忽视不了了。
他想，郁见安可能是个社牛。
于是他借机喝水抬起眼帘，偷偷看了一眼。
郁见安快速垂着眼，看向自己的水杯。
盛聿怀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四目相对，那样更尴尬了。
两人的处境瞬间调换，现在盛聿怀开始盯着郁见安看，不是故意看的，在抬眼的那一刻他觉得郁见安很像……江虞。
盛聿怀甩了甩头，想把他的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出去。
“怎么了？”郁见安注意到他的动作，抬头看向他。
郁见安的眼睛狭长，眼皮似乎很薄，明明是双眼皮，但不是很明显，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单眼皮，那双眼睛，几个星期之前他在机场好像见过。
盛聿怀脑子乱了。
像是有一百只蜜蜂在自己脑子里乱叫，乱撞。
他抬手撑住头，用力锤了两下，好一点但不多。
“没事吧？”郁见安不知何时站到了他旁边，关切地问。
盛聿怀站起来，他觉得不管是他看错了还是他在胡思乱想，现在他不适合吃这顿饭了。
“不好意思，我不太舒服，先走一步了。”
说完他就冲出饭店，郁见安正要跟上去，被服务员拦住了。
郁见安只好先去付钱，然后找出去。
盛聿怀忘记自己把车停在哪了，他脑子乱得很，只找到一个角落，蹲下，开始咬自己的手臂。
这段时间他怎么回事，郁见安明明有自己的爸爸妈妈，他为什么会觉得他跟盛永良和江虞很像。
就算，他们一家的关系不好，他也不应该这样想，这是不对的，盛聿怀一边想一边摇头。
这是不对的。
他庆幸自己记性不好，很快，只要他不和郁见安见面，就不会有这种想法了。
郁见安跟出来去了停车场，没找到人又折返回来，沿着街道，左右寻找。
盛聿怀的状态不太对，他有点担心。
终于在一个拐角的角落看到了一个把自己紧紧抱住的人，他蹲在那里，咬着自己的手臂。
郁见安跑上前，先是把他的手臂解救出来，不知道咬了多久，手臂上露出血丝，再仔细看他的手臂，还有很多没消掉的齿痕，郁见安心疼的摸了摸，才问，“怎么了。”
盛聿怀眼前朦朦胧胧，眼眶已经蓄满了水，他睁着眼不让眼泪流下来，可当他听见郁见安的声音时，慌张的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流出。
郁见安见状，用拇指指腹擦掉了他的泪水，“不能说吗？”
盛聿怀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心说你离我远一点就好，可是郁见安也是关心他，这话他说不出口。
“眼睛怎么了？”郁见安看他一直闭着眼，以为是眼睛疼。
“眼睛”像是触发了盛聿怀的关键词，猛地站起来，但蹲太久没站稳，还是被郁见安扶住了，“不想说也没关系。”
“郁见安，你从小就跟你的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吗？”不知怎么的，盛聿怀突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好像要再次确认，他看错了。
郁见安点点头，却发现他还没睁开眼睛，说：“嗯，初中就分开了。”
“对不起。”盛聿怀睁开了眼，再次看向郁见安的时候，心里已经没有那种抽搐的感觉了，“提前你的伤心事。”
“没关系，已经过去很久了。”郁见安说。
平静下来之后，盛聿怀抬起手臂擦了擦眼泪，看见齿痕，不自觉把手藏在身后，早知道穿长袖出门了。
看见他的动作，郁见安只是笑了笑，说：“还回去吃饭吗？”
盛聿怀看到这个笑愣了愣，心想，果然是自己多想了，他们从来不会笑，而郁见安似乎很喜欢笑，靠得近了，发现它有种魔力，他好像要被对方的笑吸进去，想到见过的那几次，他竟然把人家的笑当成挑衅。
这么一看，郁见安谁也不像。
“还能去吗？咱们的菜可能都……”盛聿怀下意识道歉：“不好意思，耽误你吃饭。”
“没关系，本来这顿饭也是请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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