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安宁疗养院接收了一位脾气糟糕的老头,特别难伺候,还在六个月实习考察期的孙阳被分配到看护陈鹏的任务,和她一块共事的伙伴纷纷投来同情又看热闹的目光。
工作这活吧,干一天少一天,少一天幸福多一天,凭着好学与沉着冷静的心态,孙阳将这份零经验的工作推进得十分顺利,拿不准她是天选打工人也说不一定?
"小孙——302病房的又在闹脾气了!"
一个胖乎乎的女看护向前小跑了一会,光着几步就把她累得够呛,女看护在走廊拦住孙阳,扯着她的衣袖,贴耳压低声音道:“302病房的陈勇不知道又抽什么风,把午餐全打翻了,说我们想毒死他?"
孙阳习以为常,把记录板夹在腋下:"好的,我去看看。”
推开302房门,一股刺鼻的颜料味扑面而来,陈鹏,七十一岁,晚期肺癌患者,也算江城当地小有名气的画家。
生病缘故,现在他枯瘦如柴地坐在床上,面前支着画架,正用颤颤巍巍的手往画布上涂抹大片大片的红色。
孙阳一贯对“人”的反常行为敏感,“陈老师,午饭不合胃口吗?”她轻声问道,顺便俯下身,捡起地上的餐盘,自己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更要命的是,捡东西撅屁股的瞬间,她还冷不丁放了个响屁,好在屋里只有两对耳朵。
闻起来是个健康的屁,孙阳敛起笑意,用余光瞟了一眼身旁之人。
老头听到小姑娘饿的召唤,充耳不问,画笔狠狠戳在画布上,撅着嘴怒道:"你们都想我死!都在等着我断气!"
陈鹏是个独居老人,年轻时他常常外出写生。有一回他不在家,所住的整栋楼突发大火,等他回来,妻子和孩子都已不幸离世,自此人也跟着古怪起来,虽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但一把岁数,身上也没个亲近人。
孙阳起身,走近病床,此时在陈鹏身后,站着一个模糊的浑白色人影,形状与老人相似,却更加年轻健壮。那是他的生魂,已经开始脱离□□的征兆。
“陈老师,”孙阳突然想起一件事。陈鹏刚入院的时候,他家里还有一幅未完成的油画,原本已托付其家属带过来,但一直没见到。或许是家属担心他身为病人,做这类耗费精力的事会影响身体。
老头虽没再提,但他的生魂尚有诉求,孙阳犹豫一番,开口继续道:“要不你给我个家庭住址,我打个车到你家,把你那幅没能完成的《春日》捎带给你?”
画笔戛然而止。老人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即便安宁疗养中心有着完善的医疗设施和服务品质,可身为人的个性化需求,还是要通过观察深入了解。
孙阳笑的时候像个小太阳,面相极有活力,说话也一惯真诚,表象来看是个不需要怎么费力琢磨的姑娘。
秉着对每位病友上心的态度,"陈老师,我负责照顾你,多少还是会上网查些资料,像您这样的艺术家,应该有很多未完成的作品吧?"
陈鹏的手腕收了两分,颜料滴落在被单上,像一滩血迹:“那幅画,只差个收尾了!”
老人的声音哽咽了。
孙阳瞥见那个浑白色人影做出了捂脸的动作。
"既然如此,那不然您把他补上,这样你心里是不是就不堵了?"
“小姑娘,你倒是挺会察言观色”陈鹏刚要继续说,急来的咳嗽打断了话语,孙阳连忙按下呼叫铃,同时扶住陈鹏摇摇欲坠的身体,在触碰到对方的一瞬间,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孙阳的指尖窜上来——那是生魂即将彻底离体的迹象。
医护人员很快赶到,给陈鹏注射了镇静剂。
当人群散去,病房重归寂静时,那个白色人影依然站在床边,这次更加清晰了。
孙阳麻木的望着,镇定剂注射完毕,很快老人脸上的痛苦缓慢消失,她离开病房,表情沉重,独自一人去了休息区。
透过窗外一片绿化,孙阳摘掉胸牌,置于手心,工牌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安宁疗养中心。”
这是一家开在城郊的私立医院,白色三层小楼被松树环绕,远离城市喧嚣,环境优美得像高级疗养院,医院成立初衷,便是专门接收各类绝症晚期患者,提供"有尊严的离世服务"。
手机亮屏,孙阳看了一眼锁屏界面上的短信,那是三小时前的讯息,今日是发薪水的日子。
此刻,孙阳感觉自己赚的是“人血馒头”。就在上个月,她向警察局匿名举报了安宁疗养中心的药物问题,然而调查却迟迟没有进展。
的确,若真要做局,必然会做到严丝合缝,上下关系都要大点,倘若消息无法扩散出去,多半是因为动作还不够大。
孙阳活动了下双臂筋骨,将手里的工牌往边垃圾桶一扔,确保周边没有监控,随即从手机通讯录里搜索破晓光三个名字,将电话送了出去。
“那个....是破晓光吗?”
“对我是,你...是?”
“我是安宁疗养中心的护工,我叫孙阳。之前在经纬司培训的时候,你还带过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印象?”
“孙阳?……孙……哦,孙爷爷呀——爷爷好,爷爷找我有什么事吗?”
孙阳和破晓光并不熟络,唯一的交集便是六年前她作为经纬司新晋镇魂师,破晓光作为训练导师带过他们几日。
破晓光的性子比较张扬,说话风趣,加上皮相耐看,同期有不少女生对他心驰神往,孙阳也在旁人私下讨论中意淫过破晓光,要是能就地正法就好了,食肉动物咋不馋一块好肉呢?想想都解渴。
记得当时训练那会出了个小插曲,孙阳得了个孙爷爷的外号,不得不说破晓光的记性真好,居然能一下反应过来,兴许名字是她留下来的唯一印象。
承了阔别多年后的一句孝心,孙阳回了句,“孙子乖。”立马收起笑意,转而一脸严肃,直入主题道:“是这样,我怀疑我现在呆的安宁疗养中心实际上是一家伪临终关怀机构,这里的病人死的都特别快,应该是和注射了异常镇定剂有关,我需要你的帮助....”
六分钟后,孙阳挂断电话,用最快的速度吃完办公桌上的盒饭,开门之际,想到什么,又转身走到垃圾桶边上,重新捡起自己刚丢的工牌,将工牌挂回脖颈,和往日无差般回归忙碌。
另一头,港汇公寓十四楼,破晓光睡眼惺忪的从床上爬起,他是半夜凌晨四点多到家,沾床就睡,也没设闹钟,不过手机是保持震动的状态,普通的信息提示音一般吵不到他,但是电话铃声可以。
和孙阳通完电话后,破晓光冲了个短频快的热水澡,刮了几天没刮的胡渣,楼下买俩包子垫吧垫吧肚子,驱车回到槐安路归宁临终关怀中心八楼。
他的耐性不太好,遇到突发事件,特喜欢火急火燎的将大家召集起来,动作要快,谁磨蹭了都要挨一顿单机输出,赵磊就因为睡过头迟到了,好在唾沫性子在电话筒里没挥发出来。
这家临终关怀中心就开在大厦顶楼,机构招牌也不起眼,住的人并不多,赵磊刚加入那会手头拮据,每晚都睡八楼,大伙都觉得他爱岗敬业,一来就将病房里的每一位病患当家人,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待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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