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片死寂,正中那张梨花木宽桌旁坐着离珂,慧海法师正端详着周默留下的两页纸稿,又仔细看了一遍。
离珂起身推开窗,见一只黄雀正栖在枝头,抖了抖胖乎乎的小身板。她旋即转过身,目光沉静地落在慧海法师手中的纸稿上,静静等候着他的评判。
齐硕士赶来送别周默,像他这种坏事做尽的人,死后到了地府,恐怕要把下面几层地狱都走个遍。
他就是来和兄弟告个别。
“我哥说了,他身上的伤,是同厉鬼打斗时留下的,而龙岗山那群厉鬼,是冲着周默来的。”
“周默这段时间,都躲在龙岗山,他现在这样,死了最好,至于他的后事,齐家这边会处理好。”
齐硕士说着,余光直愣愣地落在周默脸上——他的整张脸已经被浊气侵蚀得面目全非,死状不甚凄惨。
他很难过,他们曾是一同训练了十年的兄弟,即便周默内心并不愿接受齐家的术法,但他还是倒霉地被司主分到了齐家,领了份让人艳羡的管理员工作。
二人终究是在同一个屋檐下摸爬滚打过来的。齐硕士伸出手,想去触碰周默的脸颊,却又不想让司主和法师看出他的难过。
他在外面,一直是高傲的人设。
“哈哈哈哈哈哈哈——”
??
画风一转,齐硕士神气地仰起下巴,发出一串夸张而响亮的笑声,带着刻意叉腰的动作,收回悬在半空的手道:“周默死了,关于这小子的事,我终于可以不用替他隐藏了哈哈哈哈哈”
离珂和慧海果然齐齐朝齐硕士看过来,尤其是离珂,原本还在等着慧海给出的后续分析,此时眼神倏然放大,直直刺向齐硕士那张强装欢笑的脸,屋内沉闷的回应,像是在无声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周默有个秘密,只有我知道,你们想不想听?”
离珂让齐硕士尽量不要说一句废话,没有人会不想听八卦,哪怕这个人已经死了。
周默被离珂从孤儿院带出来的时候,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带上周迟迟,虽然迟迟也姓周,但她和周默没有一点血缘关系。
这些年,他的哥哥因为周迟迟的死,一直活在愧疚之中。诚然,迟迟是被齐博士害死的,但周迟迟生前,其实并不喜欢齐博士。
这里的喜欢,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听多了八卦的离珂,对八卦已经有一定的敏锐度,“我知道了,你想说的是,迟迟其实喜欢的是周默?”
齐硕士笑眯眯地点头,“对头对头。”
原本置身事外的慧海,看着离珂那副对八卦兴致勃勃的样子,心想她果然只在自己喜欢的事上才会如此用心。
他蹙了蹙眉,离了屋子。
离珂继续道:“既然如此,周迟迟为何还要和你哥在一起?”
问到点子上了,齐硕士清了清嗓子,说道:“这还能因为啥?周默不喜欢迟迟呗,可迟迟,从小就认定了周默,哪怕周默是弯的,她也喜欢,周默没辙,就把我拉来做了挡箭牌,我可事先声明,我可是纯直。”
离珂让齐硕士只管放宽心,就齐硕士平日行事的风格,再加上他经常遇人不淑,好在没什么心眼的性格,保证没人会怀疑他是弯的。
镇魂师圈子只要有个破晓光,就很难有能瞒住的秘密。像齐硕士曾两次向向南表白被拒这种让他颜面尽失的八卦,他肯定第一手传出去,好在镇魂师里,喜欢向南的人很多,他的瓜也吃不上几天热度,之后便又被新的八卦盖了过去。
离珂摸了摸下巴,“所以周迟迟眼见周默没戏,这才选择了齐博士?”
齐硕士苦着脸,点头又摇头,“虽然周默拿我当掩护,但周迟迟也不傻,她看出周默真正喜欢的人其实是我哥。”
离珂示意齐硕士继续往下,不要停。
“你想呀,当时我大嫂暗恋我哥,我哥喜欢迟迟,迟迟喜欢周默,周默又和名义上的我在一块。当时我那位老顽固的爹,不知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非说周默和我败坏门风,把我狠狠训斥了一顿,兄弟的事我得扛呀,谁让我们是兄弟。”
“后来不知道我爹和周默说了什么,没两日周默就离开了齐家,他这人一贯敏感,心里有事也不爱同旁人说,走得也是不清不白的。”
重新回屋的慧海法师,手上还拿来了一盘瓜果,他将东西放在离珂面前的梨木桌上,接着退后几步,将身体倚在门框上。
离珂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块蜜瓜,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催促道:“然后呢?照这么说,你哥该不会一直都蒙在鼓里?”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能与司主亲近的机会,说话的齐硕士比听八卦的离珂还要激动,要知道他和司主老人家此刻的距离,不过两块瓜皮远。
咚咚咚——
齐硕士属实没想到,他们的司主居然这般接地气,原本还是端坐着的坐姿,如今脚已不自觉地盘起,那聚精会神吃瓜的模样,活像个偷摸听书的丫头,哪里还有半分平日清冷威严的主事架子。
他定了定神,继续说道:“可不是嘛,刚我来的时候,我哥还安慰了我两句,于是我反手安慰了他几句,你是没看到我哥那石化的表情,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对了,司主?”齐硕士突然严肃着一张脸,“这事我只和司主法师你们二位说过,你们会替我保密吧?”
“啊?”离珂嘴里的葡萄还没咽下去,闻言动作一顿,眼神往慧海身上瞥了一眼,似乎想避开什么。
齐硕士一脸森森道:“司主,你和法师都是我最尊重的人,若后面此事传开了,说什么我也不敢怀疑到您两位头上,我爹您也知道一二,出了名的老顽固,如果齐家第一个要扒皮,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我。”
离珂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促狭的笑:“你这小子,说话怪里怪气的,倒像是我们会出卖你似的。”
已有多次被骗经历的齐硕士得出一个结论:如果一个人听八卦时,还会追问前因后果,那么他在问的那一刻,已经在心里计划好了下一个分享的对象。
离珂:“......”
原本齐硕士头一天的状态还是好好的,破云霜说他从殡仪馆回来,躲在房间哭了好长时间,第二日眼肿得像核桃,却又不承认自己躲在房间哭。
他去慧海那里道了谢,说入殓前周默身上的戾气消散得差不多了,多亏法师超度得好。
从齐家离开时。齐硕士特意避开齐擎,找机会和司主老人家说了几句话。
到了机场。
慧海好奇道:“那小子说了什么?”
“我还以为你不好奇呢。”离珂将身份证和机票递给柜台人员道:“还能是什么,让我给他说个媒,这趟我们是江城,会遇到齐硕士喜欢的小姑娘,她求我在那姑娘面前夸他几句,来的路上,我还真认真想了下,你说齐硕士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呢?”
慧海将身份证和机票一并递给工作人员。他的身份证办理时间较早,按照身份证上登记的年龄,他已经五十多岁了。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一眼,再看一眼。
想说点什么,又不好意思问,只低头核对信息,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怕惊扰了眼前这位“驻颜有术”的法师。
离珂在一旁看得有趣,嘴角勾了勾,待工作人员将证件和登机牌递回,她才状似随意地开口,“法师这身份证,可真是岁月从不败美人的另一种诠释。”
两人拿着登机牌走向安检口。
过了安检,还要等上一会。候机大厅人声嘈杂,他们寻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自打清国寺后,就一直没有鬼道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