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那衔尾蛇给我。”他向她伸出手,“不许再随意进入亡墟时缕。”
林疏云不情不愿地把玉坠给了他,玉坠到他手里的瞬间就失了温度,变得十分黯淡,看起来和普通的首饰没有什么区别。
他低下头,很轻地在她唇边蹭了一下:“还算听话。”
林疏云瞬间后退三尺:“等等!”
面对他坦荡的眼神,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下唇被牙齿轻轻碾着,辗转了几次。
“之前那是……”她眼神游移,迟疑不决。
“你的招式。”他又黏黏糊糊地凑过来,“你对秦婉竹也用过,美人计。”
“什么美人计!”她用力推他,却推也推不动,气得把他的额头拍得啪啪响,“那不是你教的吗?”
“你不仅将我教的身法用成了美人计,”他顶着红红的额头,竟是委屈起来,“还对我也用。”
林疏云又开始狡辩:“我那是出奇制胜,不然怎么从你手里逃出去。”
他迅速偏过头去,在她嘴角又啄了一口:“这样出奇制胜?”
这个距离实在是他的舒适区,她向后仰头的时候不禁想到。
哪有人动作快得过三步以内的谢临渊呢?
“不许再弄我了!”她伸手捂住他的上半张脸,不许他再靠近。
谢临渊只能从她的指缝里看见她模糊的身影,从她的袖口闻到她身上的香气。
他定在原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四周突然有薄冰围起,在头顶渐渐闭合,谢临渊又造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球,将两人合围在里面。
他脚下轻轻一踩,玻璃球窸窸窣窣地晃动起来,她便又落进了他怀里。
“你也太黏人了。”她干脆不再挣扎,靠着他坐下,“你以前总是独来独往的,出任务都不愿意等队友。是我把你惯坏了!”
谢临渊并不否认:“你该负起责任。”
“那不行,”她晃动手指,那颗痣又一次吸引了他的注意,“我以前惯着你,是因为我把你当小猫,对小猫和对道侣的要求是不一样的,你是小猫的话做什么都可以,但选男人可不是这样。”
谢临渊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两辈子没谈过恋爱只看过话本子的林疏云却在此时卡壳了。
她好像不知道一个好的道侣是什么样的。
话本子上的完美道侣是帅气、强大、温柔、忠诚的,好像他在这些方面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唯一的问题可能是变成猫之后有点太胖了。
但那不是一种萌点吗?她绝望地想,不影响健康的胖咪根本就是在她的萌点上跳舞。
“呃……这需要你自己琢磨!”她糊弄着。
他的手贴上她的背,炙热的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漫开,一阵酥麻顺着脊背窜上来,她的肩膀忍不住抖了一下。
“弟子愚笨,求师父指点。”他将脑袋埋在她的脖颈里,发丝挠得她下巴痒痒的。
她四肢与声音都有些软,轻轻柔柔地拂在他的头顶:“谁要做你师父……我没这个福气。”
不行,她想,真要和他在一起还不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七荤八素的,到时候他说要日日练八个时辰剑,还要再额外修炼三个时辰,她都会答应的。
那可不行!!!
她找回了些神志,告诫自己好色乃修炼大忌,绝不能在美色面前就放弃自己的信条。
她只是有点馋他的脸和身子,而不是真的要和他做灵魂伴侣,日日一起研究剑道!
那种日子谁过得下去!
“等……等之后回了宗门再谈这个。”她推了推他,“大是大非面前不谈个人感情,恋爱只会影响你出剑的速度。”
谢临渊抬起了头,提到剑道他还是分外认真:“不会,我是天下第一。”
林疏云拉着他的衣领往后拖,只觉得他强得太不讲道理:“你现在没有谈,所以有这样的自信,谈了你就知道了。”
“那你为何知道?”他有些警觉,脑袋上仿佛竖起两只耳朵。
“大家都这样说啊,”她理所当然地说,“你不知道么?那不然人家为啥修无情道,摒弃多余的情感,无情无心方能证道。”
“不修无情道也能证道。”谢临渊十分不屑,偏过头去,“不要信无情道那帮人的话,他们都多少年没人飞升了,自己无能还怪妻子儿女,残害无辜。”
林疏云竟然无法反驳。
“论证道我论不过你,但是你要知道,”她缓慢地眨了眨眼,故意转过身,不敢看他的脸,“世间恩爱难长久,若是结为道侣之后又出现不合,那我们连朋友,连师徒都做不成了,只能形同陌路。”
形同陌路四个字如重重一击敲在谢临渊心头,他一瞬间产生了动摇。
林疏云仍在继续说着:“我知道我的懦弱想法对你来说并不公平,你比我勇敢许多,证道这种不成功便成仁的事你也愿意去尝试,但对我来说……”
“我知道了……”他打断了她,“我知道了。”
谢临渊深知自己并不勇敢,他能坦然面对渡劫,只因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是要寻死的。
他根本不在乎是成功还是失败。
但现在不一样,他无法承受失败的结果。
若是要与她形同陌路,继续回到以前的生活中去……光是想一想,他就感受到了一种窒息般的痛苦。
“保持这样就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说,但又觉得十分陌生,仿佛有人夺了他的舍,才说出了这样的话。
“将亡墟时缕调到我渡劫的那天……”他站了起来,退到离她一臂远的地方,“我想看看看我死后的事情。”
她对那一天十分抗拒,总是不愿意回想,但此时也只能低垂着脑袋拨了过去。
谢临渊认真地看着,那天的他与她太远,他身上的金光又太过刺眼,他从她的记忆里只看到一片白,其他什么也没有。
“该走了。”他转过身。
林疏云却仍是失神地看着远处的蜃景,那里缓缓地播放着之后的事情,她完全不记得那后面自己做了什么。
原来她是那样呆滞地跟着散了的人群一起,一步步地走回了弟子寮。
她与他本就不是同路人,那天在下面仰望着他的人有万千千,她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如今能与他并肩而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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