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犹豫的功夫里,裴籽已经不自觉拿起了瓷瓶,拔开塞口之后,沁鼻的酒香带着思思甜味飘入鼻腔。
仿佛只是闻着,就足够让人醉上一醉了。
清扬的晚风吹动额角的发丝,阵阵擦在她的脸颊,犹如拨片滑动人的心弦。鬼使神差下,瓶口贴近唇角,轻抿,入喉。
“好苦!”一股酸涩从喉咙直接冲击向胃中,眉心瞬间紧锁,裴籽忍不住吐出舌头。半信半疑地提起瓷瓶,居然是这样的酒,闻着清甜入喉却是辛辣。
她嗫嚅着,砸吧着唇齿的滋味,又觉得再喝上一口也未尝不可。抱着这样的想法裴籽接连喝了两口,囫囵吞咽下肚,一呼一吸满是酒气,冲红了脸颊。
双眸不堪苦涩地眯在了一起,裴籽觉得眼前宛如蒙上一层雪霜,摇摇晃晃又不真切。
随之不自觉摇晃的还有她自己,脑袋一顿一顿地点着,不得已她抬起手肘支着脸,可身体却软绵绵地使不出一丝力气,手臂一摊趴在了石桌上。
冰凉光滑的触感让裴籽觉得舒服多了,嘴巴里却仍旧不停地嘟囔着:“好苦......好难受......”
怎么酒会这么难喝?
裴籽费力地睁着眼睛想,明明上一次喝的时候,是那样香甜可口,为什么现在喝起来,反而变成了苦涩的滋味呢。
奥,是了。那日人也齐整。
恬妹在,陆大哥在,苏子也在……
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犹记那日晚宴精彩,有酒有菜,有歌舞,有笑声。酒精麻痹下那一幕幕反而如潮水般灌涌而来,裴籽的嘴角也不自觉勾起,那一幕幕快乐的景象就如同上辈子的事情,真实却又遥远。
她记得那日桌上恬妹看了陆大哥好几眼,却还要同自己说其实陆大哥也一直在偷看她。真有趣,若要看为何不大大方方看,偏生两人都要偷摸着。
她还记得那日的酒很好喝,苏子却不许她多喝。
哼,她明明瞧见苏子自己也喝了好些,可到了自己着就约束着了,真真个小气鬼!下回见面要好好算上一账,还有那自己被他逼得跌坐在树下,被亲了一下的账也要算!
……
等等?亲了!?
裴籽虚弱无力的身子猛地坐起来,双眼瞪大,盯着桌子上的瓷瓶,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脸颊因酒精作祟而红热,可头脑却再也没有更冷静。她身体紧张地绷直,大脑却是一阵空白。
此刻的她无比清晰,却又无从下手。
那日酒精之下被遗忘的记忆,在这一瞬间重新回笼。
那天他吻了她……在那个恬妹用来打趣是上辈子爱人无数次吻过的地方。
裴籽不禁抬手抚摸上鼻尖那出痣的位置,又一瞬间如烫伤般迅速抽回。
“怎,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着,双目无神。
那日,苏子是说了喜欢她,想同她永远在一起。
喜欢,喜欢她。
不是同路友人依恋的喜欢,而是真心想与一人过一辈子的喜欢。
滚烫的泪珠不争气地滑落脸颊,滴答掉在瓷器的底部,晕染出斑驳的痕迹。
“喜欢我,苏子居然,喜欢我……”颤抖的尾音染着不可置信的色彩。
浓烈的酒使得她的神经迟钝,可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苏博纳喜欢她的这个真相一旦钻入心孔就再也抛不掉了。
喜欢她,苏博纳居然喜欢她?
那日苏博纳口口声声的箴言诠释了这一点,苏博纳就是喜欢她。
为什么?她不漂亮,也不聪明,遇到事情只会往后躲,全身上下挑不出一点出彩的特点,这样的自己怎么会被人喜欢。
不仅如此,她还抛弃了他。
“我要见他。“裴籽手掌陡然收紧,目光如炬。她凭什么去伤害一个这样护着她,喜欢着她的人。
她要去见苏博纳,不管有多大的险阻,她都要去见苏博纳。去告诉他自己想起来了,想起了他的话,他的吻。
裴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卧房,第二日醒后只记得昨夜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脑袋挤炸得疼。
她揉了揉跳动的太阳穴,眉眼低垂,心底思绪翻涌。与第一次喝酒不同,这一次她没再忘记前夜的事,也就自然还记得自己的决定——去见苏博纳。
在皇宫里见上一个人,这是件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的事情。可偏生他们一个是质子,一个又是出不了这永佑宫的,哪怕是一墙之隔的距离,也绝非易世。
“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出了永佑宫,而他又正好在宫里呢?”裴籽搓着衣角,就连禅坐时都在想。
昨日许是脑袋被吹得糊涂了,竟想着再危险的办法都要去做,今日清醒过来想想,才发现不过痴人说梦。
她是在什么地方,永佑宫啊。整个皇宫最为隔绝的地方,若非那场宫变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踏出宫殿半步。
逃出去?不行。这是让裴籽瞬间否决的想法,见苏博纳的前提是活着,她绝不认为自己有本事能够在被发现之前,见到不知何时会出现在宫中的苏博纳。
可除此之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今年熵国各地大丰收,显现祥瑞征兆,乃天佑我大熵。陛下有令,今年春节大操办的同时也要感恩上苍庇佑真龙。因此五个月后春节,将会挑选一人与我一同参与宫宴祷告。”
娑秋站在殿前,没有温度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宫殿内。
她的话落,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听着,不敢妄自揣测圣意,也不敢过多询问,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下文。
“祈福人员将从你们中间挑选,届时会由我根据接下来几个月你们的表现来进行考核。”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裴籽也在心里暗暗惊讶。这不就是个最好的机会!春节宴会,苏博纳是一定会参加的,只要自己能够被选中前往,见到他不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样一来,只要接下来几个月里自己好生表现,得到姑姑青睐,定然能够成功。
裴籽暗暗握拳,目光灼灼。她一定要去,一定要借此机会见上苏博纳一面!
时间飞逝,转眼又是半年过去。
裴籽在这半年中,除了偶尔闲暇时间同梅梅逗逗闷,其余时间无一不在勤勤恳恳。
起初大伙并未察觉异常,可慢慢愈发觉得不对劲。原因无他,只怪裴籽从前太过透明,如今忽然表现起来也太过奇怪。但好在大伙对于宫宴并无甚在意,哪怕再奇怪也没往她如今目的是为了参宴这一点上想,这倒是给裴籽省去不少麻烦。
“裴籽,你今日心情怎么这样好?”闲暇时间里,有人凑到裴籽跟前,好奇地问。
也不怪他们犯疑,裴籽本就寡言少语,回宫时候更是日日像被偷了魂似的。今日忽的喜形于色,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裴籽啊了一声,心道这样明显吗?抬手摸了一通自己的脸,才意识到上扬的嘴角一直没落下去过。
沉思片刻后她抿唇,抬头对来人粲然一笑,不加掩饰自己愉悦的心情,“嗯,有好事情。”
“什么好事呀?”那人疑惑问道,同时心里嘀咕。大家同吃同住,发生了什么一目了然,哪里有什么值得称好的事情呢?
她暗道莫非是裴籽提前知道些什么。可对方确实抿唇腼腆含笑摇头,俨然一副不打算多说的模样。
那人讨了没趣,也不恼。只因转念一想,自从裴籽回宫之后,即便在不表露,众人也看得出姑姑待她不似从前。就算有什么特别的消息,也该是珠儿事先知晓,又哪里会到她这边。大伙也就只当是她开了窍,是在弥补从前过失呢。
可想想临走前她还是忍不住道:“你呀,可别又瞒着什么心思,小心姑姑罚你。”
“嗯。”明白这是好意,裴籽点头答应。
倒不是她过于自信,而是实在清楚其中一二。永佑宫内的人,向来是安于一隅的,从不会蒙生离开的心思。
例如前日中秋放休这样的闲暇或许会让她们觉得新鲜有趣,可若是向了外头去,那是觉不会有任何吸引力。就如裴籽,若非是有了苏博纳这一盼头,今日姑姑有关宫宴的消息,是不会在她心中激起任何波浪的。
但偏偏如今,她无比感谢这一点。正因如此,不会有任何一人会如她这般期望得到这次机会,也就不会为此做出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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