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亲嘴那酒吧男。
是的,当年三方会审中,蔺则清从头至尾都无名无姓,在她爸妈和家婆嘴里就是一个酒吧男。
随沅被老辈子的直言直语噎得脸颊微红:“家婆,含蓄点,你会不会有些太直白了。”
郑春梅挥了挥手,乐呵地笑:“就亲个嘴能有多大事啊,你们现在年轻人脸皮子还是太薄了。况且,都好几年了,你现在有什么不好面对的?”
随沅说他们现在同家公司,还是上下级关系,郑春梅一听拧眉。
“那确实要慎重,万一到时候再谈崩了,同个公司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尴尬,都是光溜溜坦诚相见过的人了。”
随沅:……
话糙理不糙。但够了,真的够了。
“好困,我要睡了。”随沅把脑袋往家婆肩上一倚,嘟嘟囔囔说。
郑春梅察觉到孙女不高的情绪,顺势摸了摸她脑袋安抚。
小时候,随沅挂在她肩膀上,蔫了吧唧地哼哼,家婆,我不开心,我有烦恼了。你要问她什么烦恼,小豆丁嗫嚅着,嘴一撇眼泪哗啦掉下来,说妈妈给她报补习班了。
“小小脑袋大大烦恼。别胡思乱想,就跟着心走,以前胆子不还挺大的么。”
“是的呀,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就怂了呢。”
随沅在心里叹气,人小反而胆大,青涩莽撞,明亮无畏,入了社会便会有重重顾虑。
夜深人静,挂在墙上的时钟静静走针。卧室窗户外,香樟树影摇曳,蝉鸣聒噪,拽着她的思绪一会儿飘到这儿,一会儿又飘到了那儿。
七月里的蝉鸣声更甚。
赶在志愿填报最后一天,随沅登陆网址,改掉了爸妈为她精挑细选填报的第一志愿师大。
搭在鼠标上的食指颤动。
改完退出,随沅盯着屏幕,大脑一片空白,连吞咽都变得困难。
噗通噗通,有一瞬,心跳声甚至盖过了她急促发紧的呼吸声。
从小到大在教师家属楼,随沅总会听到这样的对话:
——还是你女儿省心,成绩不用愁,听话又懂事。
——哪有,没我跟她爸盯着,心早就叛逆散了。
而作为被大人评价的主体,随沅很不喜欢。其实她的家庭并不窒息,但她真的迫切需要喘口气。
更改志愿,是她平生第一次忤逆父母的安排。
眼下,随沅的心无法静下来,她急需其他东西来转移心底的慌乱。
慌张的视线游移,意外撞上餐吧后的男人,如此的猝不及防,对方甚至来不及掩饰自己灼烫的目光,于是干脆自暴自弃,摊开所有隐秘,任她打量。
这使得随沅怔了一下。
虽然随沅没有早恋过,但她偷偷看过的小说很多。
高二她前桌的男生,喜欢在自习课撑肘歪着脑袋看窗外,但每当她习题中抬头看黑板,总能撞上一双惊慌失措回避的眼睛,以及冒红的耳尖。
她发现了,几次三番。
终于在一天大课间时,从走廊男生的轰闹声中,随沅得知,他的情书被没收了,经由班主任的手,交到了物理老师——随老师的办公桌上。
今时今日,如出一辙的眼神。
区别在于,被发现后,他的眼神就不再收敛。
家婆说,与人相处要诚以待人,但凡事终归要留个心眼,尤其是在男女交往上。
于是,她没过脑子突然冒出一句:“我能看一下你的体检报告吗?”
问完的那刻,随沅当即后悔,很没礼貌而且冒昧至极。
“对不起,你当没听见就好。”
“好啊,我现在就去医院。”
道歉声与噙着笑的低沉嗓音一同响起。
随沅垂下目光,不去看他,轻轻“哦”了一声。
离谱的对话,荒唐的开始,戛然而止的结束。
一切都发生在她胆量最大的美好夏天。
-
郑春梅这次本想在宁城待个三五天,月底返昆明的,但一听随沅说下个月可能要去沪市出差,她当即决定多待半个月,不然家里岂不是没人照顾努努了。
随沅想说没事,毕竟舒藜觊觎努努很久了,就等着她出差呢。
新的一周,新的开始。
之前有关智能安防的设计方案落地现实,产品投入市场后,反响很好,还签订了大单合同。
为庆祝,李特助一早在公司大群宣布让各部门都留着肚子,蔺总组织中午聚餐,下午休息,这样就不会占用大家下班后的私人时间。
消息一出,大家欢呼。
新老板上任后的首次工作聚餐,地点选在一家粤菜餐厅,离公司不远。
每个部门单独的包厢,蔺总特地强调,不准搞酒桌陋习,抽烟请出去抽。
设计部众人在自己的包厢落座。
“不介意多一个人吧。”
包厢门被推开,蔺则清站在门口,黑色衬衫西裤,身姿挺拔,气质清冷疏朗得让人移不开眼。
场面静默了一瞬,大家纷纷站起身来笑说:“不介意,不介意,蔺总坐。”
有人性的彬彬有礼的老板,谁敢介意。
蔺则清看向里面,目光随意地巡睃,定住。随沅眉头轻皱了下,环视左右,唯有她和廖佳舒的座位空档间,还能挤坐一人。
吴韵作为部门领导,笑着说:“家人们,挪挪屁股,给蔺总让个主位啊。”
一经提醒,大家动身,张宇杰勤快搬来把椅子,放在正对门的主位。
廖佳舒借此机会紧挨着随沅,目光中隐露着母鸡保护小鸡崽的慈爱担忧。
随沅看得一头雾水:?
廖佳舒自认为她是一切祸事的缘起,所以理应由她来抵挡洪水猛兽,哪怕做不到拨乱反正,也不能任由她哥肆无忌惮伸出魔爪。
要不说还得是设计部一群人最没心没肺呢,即便席间有老板在,气氛也照常热烈不误。
客家酿豆腐、黑椒和牛酥、金桂脆皮乳鸽、花雕醉酒罗氏虾……自然也少不了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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