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红玉最近的小日子过得松弛安稳,闲来无事便常和叶敏凑在一处说话、做针线。两人越是相处,越是默契,都能隐约察觉对方身上藏着常人没有的通透和远见,绝非普通农家妇人,却都十分懂事地闭口不提。
有些秘密,不必戳破,彼此心照不宣,互相照拂,便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傍晚夕照柔和,洒在小院的泥地上。刘红玉刚把晚饭的杂粮粥端下锅,就见大儿子卫东背着一筐沉甸甸的猪草从门外跑进来,小脸跑得通红。
孩子放下筐子,习惯性扫了一圈院子,没看见冯建业的身影,当即皱起小眉头,转头就问:“妈,我爸呢?”
刘红玉闻言,伸手轻轻捏了捏他发烫的小脸,故意装出一副气哼哼的模样:“别人家孩子回来第一句都是喊妈,就你,天天回来先问你爸,你爸这么大人还能跑丢了不成?”
卫东却没接母亲的玩笑,反倒摆出一副小大人的严肃模样,蹙着眉认真道:“不是的妈,你最近有没有发现,爸特别奇怪?”
“奇怪?”刘红玉心里微微一顿,下意识挑眉,心头莫名窜出一个荒唐念头,难道冯建业外头有人了?她面上不动声色,轻声追问,“你爸哪里奇怪了?”
卫东踮着脚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嘟囔:“爸最近回来得越来越晚了,以前天黑前准在家,这好几日都是摸黑才进门。还有……你们两个最近一点都不贴贴了!”
小孩子语气天真,却字字直白,他早前就在村口听狗蛋吹嘘,他二叔二婶日日凑在一处说笑亲热,所以他觉得但凡夫妻不黏糊、不说话了,就是感情不好的征兆。这几日看着自家爹妈安安静静、互不黏靠,心里早就犯了嘀咕。
刘红玉被孩子直白的话说得瞬间老脸爆红,耳根子都烫得厉害,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左右看了一眼,生怕隔壁邻居听见,哭笑不得道:“小孩子家家的,别乱学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什么贴贴不贴贴的,好好念书干活才是正经事。”
嘴上训斥着孩子,心里却不由得跟着思索起来。
别说,冯建业最近是真的不对劲。
往日他归家总是会先凑上来问两句她还有孩子功课、家里琐事,可这几日,他日日晚归,回来就一脸疲惫,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精气神,浑身紧绷呆滞。自己跟他说话,他也多半敷衍应付,好几次看着是有话想说,迟疑半天又硬生生岔开,神色古怪得很。
刘红玉暗自思忖着,不知不觉天暗了下来,院门外也如期传来轻微的推门声。
冯建业回来了。
晚风跟着他一同吹进院子,裹挟着一缕极淡却格外清晰的纸灰味,混着一点点纸钱焚烧后的余息,在晚风里缓缓散开。
这味道太特别了,农家日常做饭烧柴、烧草,绝没有这种肃穆沉敛的香火气,分明是上坟、拜庙、烧祈福香烧纸才会沾上的味道,而且看样子烧的还不少呢。
刘红玉眸光骤然一凝,心里瞬间拐了百八十个弯。
不上坟、不祭祖的日子,他身上怎么会沾纸灰味?难不成他偷偷去村后头土地庙烧纸了?还是……他发现了什么?
两个孩子嗅觉灵敏,也纷纷耸着小鼻子嗅了起来,对视一眼,齐齐看向进门的冯建业。
冯建业脚步一顿,眼神下意识闪躲,明显心虚,抬手就想装作无事发生,径直溜进卧室躲清静。
“站住!”刘红玉轻喝一声。
卫东和妹妹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齐齐上前,小手一左一右撑开,稳稳堵在卧室门口,把冯建业的去路拦得死死的。
小小的人板着小脸,气势十足,愣是不让他挪半步。
冯建业被一家人堵得无路可走,脸上瞬间堆起讨好的笑意,语气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心虚的撒娇:“媳妇,我今日下地太累了,浑身酸疼,你们这是跟我玩捉迷藏呢?有啥事明天再说行不行?让我先歇会儿。”
冯建业这副心虚讨好的模样,落在刘红玉眼里,反倒愈发可疑。
若是寻常下地劳累,身上该是泥土青草味、汗味,绝不会是这般纸灰气息。
他分明是心里藏了事,偏偏嘴硬不敢说,只想借着疲惫糊弄过去。
刘红玉抱着胳膊站在灶台边,夕照的余晖落在她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温和松弛,多了几分沉静的锐利。她不急不恼,语气平平淡淡,却带着不容敷衍的笃定:“累了可以歇,饭我给你温着。但话得先说清楚。”
“你身上这纸灰味,哪来的?”
一句话直戳要害。
冯建业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神微微闪烁,下意识抬手蹭了蹭衣襟,像是想把那点味道抹掉,可动作终究是徒劳。
门口两个小不点堵得严严实实,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一双双乌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两尊尽职的小门神,半点不让步。
卫东小眉头皱得紧紧的,跟着补了一句,童音清脆又严肃:“爸,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偷偷跑去烧纸钱了?是不是家里要出事?”因为只有出了事求祖宗保佑才需要这么做。
小孩子心思单纯,只知道大人这么做多半是求平安、避灾祸,连日晚归、不由得心里发慌。
冯建业被妻儿围堵,进退不得,彻底没了糊弄的余地。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脸上那点刻意装出来的疲惫也淡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日压在心底的沉郁。
他先是看了看一脸认真的孩子,又抬眼望向自家媳妇。
刘红玉神色平静,不怒不躁,就那样静静看着他,眼底通透清亮,仿佛早已看穿他所有隐瞒和忐忑。
冯建业心底那点侥幸彻底散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