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金茂大厦顶层,空气冷得像停尸房。
刚才还在书房里徒手接子弹的惊魂未定还没散去,阮凤嘉就被任昊天不由分说地塞进这套勒死人的高定长衫,拖到了所谓的“必须出席”的签约现场。
闪光灯像几千只同时炸开的白色飞蛾,晃得人眼晕。
台上,任荣那顶遮羞的礼帽压得很低,但这并不妨碍他把唾沫星子喷到高清镜头上。
他身后的巨幅LED屏上,代表任氏股价的K线图正在呈现一种令人心肌梗塞的“大跳水”姿态——惨绿色的线条笔直向下,绿得人心发慌。
“各位媒体朋友!这就是证据!”任荣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任昊天为了填补海外亏空,恶意做空自家股票!这是犯罪!是把股东的血汗钱往火坑里推!”
站在他旁边的张经理虽然抖得像筛糠,但还是尽职尽责地配合演出,手指哆哆嗦嗦地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更为惊悚的数据:“跌……跌停了!资金链断裂预警!”
全场哗然。
长枪短炮瞬间调转枪口,黑洞洞的镜头几乎要戳到任昊天的鼻梁上。
任昊天站在风暴中心,面无表情,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已经微微蜷起,指节泛白。
他在等,等技术部的反攻信号,但那帮废物显然被刚才的物理断网搞懵了。
“这就完了?”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不大,却像是某种高频声波,诡异地穿透了嘈杂的人浪。
大厅那扇厚重的雕花红木门被推开。
阮凤嘉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他没看那些要吃人的记者,而是嫌弃地用袖口挥了挥面前混杂着廉价香水和汗臭的空气。
那一身暗纹深色长衫穿在他身上,硬是把这充满铜臭味的商战现场穿出了几分“大概是走错片场”的仙气。
他随手从旁边的侍者托盘里顺了一杯香槟,没喝,只是拿在手里晃了晃,像是嫌杯壁不够透亮。
“老……老祖宗?”任荣看见这张脸,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礼帽,腿肚子转筋。
“别乱叫,我没你这么丑的孙子。”阮凤嘉漫不经心地走到任昊天身边,视线在那块惨绿的大屏上扫了一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真难看。绿油油的,你是要在上面种韭菜?”
任昊天侧过头,眼底的阴鸷在触及这人松垮领口的瞬间散去了一半,压低声音:“你怎么进来了?这里不安全。”
“外面更吵。”阮凤嘉抱怨了一句,随即转过身,那双看似睡不醒的桃花眼正对着那个满头冷汗的张经理。
张经理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抱着笔记本后退半步:“你……你想干什么?我是有人身安全保护的!”
“保护?”阮凤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隔空点了点那个巨大的屏幕,“还有三分钟。”
全场安静了一秒。
“什么三分钟?”有记者大着胆子问。
“三分钟后,这根难看的绿线会变成红色。而且,”阮凤嘉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坏笑,“会直接捅穿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历史最高点。”
“哈!疯了吧!”任荣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狂笑道,“这是国际做空机构联手!你以为你是谁?财神爷吗?三分钟?就算巴菲特来了也救不了这个盘!”
阮凤嘉根本没理这只聒噪的乌鸦,他上前一步,凑近那个张经理,用只有两人(和那几十个收音话筒)能听见的音量,轻飘飘地念了一串数字。
“X-B-9-9-0-8-1-2……”
张经理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那是他在瑞士银行的加密账户,也是任荣给他打黑钱的唯一渠道。
密码还是他情妇的生日倒写。
“这数字挺吉利,但这钱你恐怕没命花。”阮凤嘉摇了摇头,然后抬起手腕,像是看着一块并不存在的表,“三,二,一。”
“起。”
随着他那个轻描淡写的“起”字落下,大厅内原本死寂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搅动了一下。
那块巨大的LED屏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音。
紧接着,那条已经跌入深渊的绿色曲线,像是一条沉睡惊醒的巨龙,毫无征兆地、违反地心引力地——垂直拉升!
刺眼的红。
代表暴涨的红色数据流疯狂刷新,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涨……涨了?!”
“卧槽!这怎么可能?刚才还是跌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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