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缃听完丫鬟的传话，只愣了一瞬，便干脆地说：“不去，我乏了，要歇了。”
她正要继续往前走，身后扑通一声，小丫鬟跪下了：
“求求姑娘了。姑娘若不去，奴婢真不知道怎么去跟郎君复命。”
陶缃还是去了，跪下的小丫鬟也是跟她说笑过的，旁边扶着她的蒲叶手也有些僵。
为难她们做什么？没有沈知，她的处境恐怕还不如她们。
到了书房门口，小厮迎上来低声说：“郎君在东次间。”
陶缃点了点头，让蒲叶等在外面，自己走了进去。
她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踏足这里了，但她对这里却依然熟得很。
东次间里，漂浮着淡淡的酒气，今晚宴饮，他想必喝了些薄酒。房内没有点灯，暗沉沉地压过来。
陶缃站在门口，也不进去，只问：“叫我来做什么？”
沈知没有回答。
陶缃蹙了蹙眉：“既无事，我便走了。”
“别走。”沈知开了口，“你今晚去见了赵廷裕。”
果然是为这个。陶缃在心底冷笑了一下，面上却淡淡的：“是。”
“见他做什么？”
“叙旧。”
“叙旧？”沈知笑了一声，“你与他有什么旧？”
陶缃感到心头一股火烧了上来，那火焰却是冰冰凉的。她跟着笑了一声：“你不知道吗？他买了我，把我送给你呀。”
“缃缃！”沈知抿了抿唇，“……我只是想知道……他这人心思深重，我怕他利用你做什么。”
“我邀请的人家，人家能利用我做什么？何况，我觉得赵二爷挺好的。”
沈知没说话。陶缃接着说了几句：“怎么，我做错什么了吗，不能见？但我听说，你允了的呀。只是，我不知道，这种事也得你允了才行。”
“我不允，你就不去见他了？我不知道，我还能管得了你这个。”
“你当然管不了。”陶缃笑了一声，靠在门边，“这不挺好，你管不了我，我也管不了你，我们各论各的。”
“缃缃，你一定要这样说话么？”
“那你要我怎么说？”
“我这些日子不去见你，是你说你想静一静，我不愿勉强你。”沈知的声音沉了下来，“可你今日主动邀了赵廷裕，与他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到了我这里，连几句话都不肯说。你叫我怎么想？”
“你爱怎么想便怎么想。”
“我不愿意想！你非得这样，明知我在意，非得气我，让我难受，才甘心？”
室内忽然安静了一下。陶缃吸了口气，勉强还保持着笑。
她说：“我怎么会知道你在意？相好一场罢了，男欢女爱，各取所需。现在事情明了，你要娶妻，我也得为自己打算。何必在意，徒增烦恼。”
“什么相好一场，各取所需？”沈知再也压不住胸中的怒意，“你生气也就罢了，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来糟践自己？我何时那样待你过了？”
“你是没有。”陶缃低下了头，“你多有分寸，那样也不肯要我。是怕我给了你，就缠上你了？”
沈知的怒火，忽然就散了。
他张了张口，却一时说不出话。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她在拢头发，手指却颤颤的，半天没把头发拨到耳后。沈知的心忽然狠狠地拧了一下。
“不是这样的。”他轻声说，仿佛声音大一点，就会伤到她，“我没有要你，是因为我珍重你。我想等……”
他能等什么呢，他又没办法娶她。
陶缃当然也知道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她像是忽然累极了，没有再追问。
她愣愣地想了一会儿，说：“其实，各论各的也挺好的。我当初，本来也不准备再来找你了。”
“什么？”
“对。就是我离开听筝院的那一晚，我不知道是你，我差点让人去找你。那个是小印，你给我的，对吧？说是可以拿着找你，但我不知道它到底能管多少用，我也不知道你究竟能不能，愿不愿意，从赵二爷手底下把我带走。”陶缃说，“我怎么知道呢，我当时不知道你是谁，连你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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