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欲显出真身的岁元不由止住念头。
她就站在李衔珠对面,静静地看着他朝白鹤循借来一根头发,然后就这样拉出一条临时的弦,说:“岁元仙子,我弹来你听听,可行?”
说这话时,他忽然抬了头,目光正好落在她所在的地方。
于是她显出身形,目光在他清俊的脸上扫过,语气意外:“你,能看见我?”
李衔珠摊手:“惭愧,晚辈天生法眼,世间一切隐晦皆入我心,想看不见都难。”
岁元听罢,微微一顿,而后了然,又点头道:“你刚刚说的大圣遗音……弹吧。”
她的目光,落在那根被他临时接上的弦上。
琴弦之上,是她十分熟悉的魔族气息。
这气息,几乎没有任何主动攻击能力,却有着无穷无尽一般的韧性。
岁元又看向一旁的白鹤循。
她虽没有李衔珠那一眼辨真伪,识虚妄的法眼,但这气息,她却不会忘记。
晦明魔主,他们曾经见过,也交过手,虽往来不多,却也知晓他只能长居十方洲。
魔族之主,怎会随一个金丹修士如此行于世间,随其妄为?
岁元心中疑惑,但并未开口,只看着李衔珠抱琴坐下,而后伸手拨弦。
那是一首多古老的曲子呢,岁元都说不上来了。
唱词连音调甚至都是远古之音,可她听着竟有几分熟悉。
说来也是神奇,人间,在人类无休止的繁衍中,历经了许多变化,言语,习俗,衣着……等等,百年千年万万年,总是在推陈出新。
也有一些远古之音,会被人类保留以历史的痕迹传承下来。
就像李衔珠此刻所唱的词,语调似悠悠远古,吐字发音怪异,听在耳中,却历久弥新。
而他唱词中的那位无名大圣,曾是与岁元并肩,又弃她而去……的人族圣人。
人们不记得他的名字,不记得他的事迹。
只有历经了那场天隙之祸的人知道。
岁元的思绪,也不由随着这淡淡的曲调渐渐飘远。
人族由娲皇创造诞生世间的具体时间,已经说不上来。
只知道在很久很久以前,还未划分三千界,天地初开不久……
人族诞生,分男女,颂传承。
起初,他们只是部落为居,首领者无数,率部下各争领土用于栖息,于是天南地北,四分五裂。
部落族群之间,各有各的习俗,各有各的语言,而在那时,一片部落,与一个族群,哪怕相隔不远,也可能会因为话语不同而难以沟通,惹来无妄灾祸。
但后来有修士出现,包括妖修魔修,本就是以天地之气作为修炼,随着引入体内的灵力越多,对此间天地的认知便越广,其中也包括天地四方广为人知的生灵,他们各自的习俗与交谈传承的方式。
是以,修士便延用了最为简单易懂的语言——人族于某个王朝统一规定下达的官话。
但即便如此,那些沉寂于岁月之中的古老语言,也依旧有着些许传承,即便不完整,也象征着它的存在。
一如此刻,李衔珠口中,轻轻吐出的唱词。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
予美亡此,谁与?独处……
“仙子在此徘徊,不若出去看看人间。”一曲终了,李衔珠将琴送还给她:“我没猜错的话,仙子的琴,应该是人间之物。我能从它的琴音里感受到它还在眷恋人间,仙子却困囿在此,恐怕对心境不利啊。”
岁元看着琴,一时轻笑。
这琴,本是娲皇所赠……
他却说这琴还在眷恋人间,是因为其中仍旧蕴含着娲皇的意志吗?
她不由轻轻抚弄着琴身,喃喃道:“可是弦已断,心已死,它还能眷恋什么。”
琴无声无息,只那根被李衔珠临时接上的弦,随之消散。
“我替你接上吧。”李衔珠突然道:“琴之弦断,乃是常事,并非绝路,自然称不上心死。”
岁元被他说得笑出了声。
她走近他,凝神望着这个自以为是的高大青年,忽觉他眉目明朗,毫无阴霾,不禁心生捉弄之意。
便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脸,语气带了几分调笑:“那你说说,没有合适的弦该如何接?”
李衔珠被她此举弄得“喔喔”着声音往后仰了下脖子,避开了咸猪手,又神色复杂道:“前辈,我这法眼有些厉害,看着是你伸爪子要毁我容啊……我如今只这一副身体是父母留下的全部遗物,若是轻易伤了,我可会难受许久,还望前辈手下留情。”
“……”岁元冷笑:“呵,真是个不解风情的臭男人。”
李衔珠:“……”
她坐回去,淡淡道:“说说吧,断弦你要如何续。”
李衔珠道:“那自然是办法的。”
岁元微微挑眉。
她寻遍虚妄天,也没发现任何能被大圣遗音认同的琴弦,他这小金丹,能有?
不等她开口,李衔珠已经喊了一声“白大哥……”然后厚颜无耻地看向刚被拔毛的白鹤循,后者还不明所以:“干什么?”
“我想管你借根龙须。”
白鹤循:……?
白鹤循:“……”
关我什么事??
岁元很幸运的看到了变脸的极限速度。
接着他们当即翻脸,一人拳掌如山,一人剑气如虹,打了个不可开交。
开玩笑,就算晦明魔主的神通有着限制,就算他的分身即便是因为离开无妄御也被削弱了许多许多,但拿捏一个小金丹修士,再怎样也是绰绰有余。
可他们居然打得有来有回。
到最后白鹤循居然真的被那金丹修士给打趴下了。
当然,岁元看得明白,白鹤循是故意输的。
可为什么呢?
她能看出他们是同行的伙伴或者好友,也看得出白鹤循就是晦明山的魔主,做不了假。
可为什么呢?
李衔珠却已经抱起琴,势在必得地说:“仙子你且在此等着,我这就去为你取弦!”
岁元看着他自信满满的神情,忽然道:“你若当真接好此琴弦,今后,我岁元随你差遣!”
原本这琴能由得他动,便好似说明了什么。
李衔珠笑道:“差遣谈不上,只是我想杀了邪祟之主,可惜势单力薄,若是仙子愿意鼎力相助,那便再好不过了。”
说完,他露出了一个很纯粹的笑容。
他想杀邪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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