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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 43 章

小说:

折辱清冷同窗失败后

作者:

付时浓

分类:

古典言情

谢知衡跟在宁国公府管家身后,由外院入垂花门,沿抄手游廊折了两折,方抵正房门前。管家躬身挑起青毡帘,引她入内。

甫一进门,便觉暖香扑面。

袁夫人高踞主座,指间伽南香佛珠莹润生光,捻得极慢,似在数算,又似在沉思。谢挽晴侍立一旁,安静得像尊影子。

见谢知衡进来,袁夫人脸上笑纹深了几分,先问了两句路上的风,茶换了新的一巡,才似不经意提起:“我半生阅人无数,似你姐姐这般全才的,当真少见。针黹女红自不必说,诗词歌赋也通透,最难得的是那份持家理事的本事。自打嫁过来,里里外外不知替我省了多少心力。满京城的公侯小姐里,真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灵巧剔透的人儿。”

谢知衡面带微笑,“大姐姐素来如此。祖母在世时常念叨,谢家孙辈里论理事精细,无人及得上她。如今到了府上,有夫人痛惜,她做事少了掣肘,放开手脚,反倒比从前更见章法。”

谢挽晴垂着头,“四弟过誉了。母亲宽厚,容我跟着学一学,哪里就算得上‘章法’?不过是尽心罢了。”

袁夫人却不依她这话,拍了拍谢挽晴手背,语气越发慈爱,“前儿厨房一个粗使婆子犯了错,依着我往常的脾气,早该拖出去打一顿撵了。你姐姐偏替那婆子求情,说她家里有个久病的婆母,底下还有三个黄口小儿,撵出去这一家子可怎么活?最后只将人遣去京郊庄子上做粗活。”

她连啧两声,“你听听,她拦下的时候,连那婆子家里几口人,什么光景都一清二楚。这样的菩萨心肠,我活了大半辈子,竟是头一遭见。”

谢知衡笑着应道:“大姐姐向来心善,这是将府里上下都当自己人待了。”

谢挽晴只低头抿唇一笑,并不言语。

袁夫人说了好一歇,摆了摆手,“瞧我,光顾着自己絮叨,倒忘了你们姐弟许久未见。去你姐姐院里说说体己话,别搁我这儿拘着。”

一进院门,谢挽晴便吩咐丫鬟:“去学堂接两个哥儿回来,就说他们舅舅来了。”

“别。”谢知衡出声阻拦,“外甥正念书,别打搅他们。我说会儿话便走,回头还要去瞧二姐姐。”

两人说了会儿话,院中脚步声渐近,人还未迈过门槛,嗓音先撞了进来。

“我那块歙州龙尾金星砚呢?上回叫你收着,搁哪处去了?”

谢挽晴起身迎到门边,“在书房暖阁的红木匣子里。你前儿提了一嘴,早两日便叫人送过去了。”

“送去书房做什么?”袁绍兴大步跨进来。

谢挽晴侧了半步,抬眼去迎他。袁绍兴视线擦着她发顶滑过,径直往里走,撞见谢知衡,才顿住脚,眉眼间笑意一下子浮上来。

“小舅子来了?几时到的?怎么也不打发个人知会我一声!”

谢知衡起身见礼,“大姐夫。”

袁绍兴抬手虚按,示意她坐,“你大姐姐一直挂心你在别院无人照应,如今见你神采依旧,她心底也该踏实了。今儿午间别走,一起用顿便饭。”

午饭摆在东次间,紫檀圆桌垂着苏绣牡丹桌围,一色官窑细瓷齐齐整整摆了一桌。燕窝鸭子、火腿煨春笋、胭脂鹅脯,皆是大厨房按老规矩备的。

袁绍兴踞了主位,谢知衡坐左首,谢挽晴坐右首,三人落座。丫头婆子们垂手退至门外,帘子一放,里头便只剩下银箸碰碟子的轻响。

袁绍兴执杯浅啜一口,话匣子便打开了。

“今科春闱,主考王尚书,我与他虽无深交,却也摸得几分脾气。他为人端方,不喜浮薄文字,又厌腐儒腔调。你文章义理要正,笔锋却不可太软,后场策论须见些经济实学,方入他眼。你去岁中了解元,名动京畿,江南举子个个憋着一口气,都欲压你一头。偏是这当口,最要沉住气。”

谢知衡举杯应着,眼睛却不时掠向对面。

谢挽晴垂着眼,筷尖将鱼腹上的刺一根根剔尽,搁进袁绍兴碟中。袁绍兴正说着江南举子的风气,头也未侧,夹起来便吃了。

她转手又往谢知衡碗里布了一箸黄焖鱼翅。自己面前那碗饭,米粒还是刚盛上来时的形状,一口未动。

袁绍兴说得正酣,忽觉小舅子目光迟迟未收,才回过神来,夹了一块蟹黄豆腐搁进谢挽晴碗里,“你也用些,别光顾着我们。”

又冲谢知衡笑道:“瞧你大姐姐,心里总装着旁人,自个反倒亏着。贤妇如此,家门之福。不过话说回来,夫为妻纲,内宅以顺为正,原是古训。”

谢知衡没接这话,只将杯中酒缓缓饮尽。

饭后夫妻二人送至门口,谢知衡上了车,车帘将落未落时转头望了一眼。

袁绍兴唇角微勾,不知说了句什么,谢挽晴抬手替他理了理衣襟,指腹顺着领口压平皱褶,举止温婉,似每一对恩爱夫妻都会有的样子。

车夫甩了一记轻鞭,车轮碾过青石板,晃晃悠悠往陆府去。

谢知衡步过二门,瞧见谢挽柔斜倚在游廊朱红柱子旁。她膝头卧着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正拿一根七彩斑斓的孔雀翎逗弄。

那猫儿扑腾打转,毛绒绒大尾巴一扫,正正扫过她下巴。她笑得花枝乱颤,清脆的笑声如碎玉投珠,随着春风散落一地。

谢知衡走过去,挨着她坐下,伸手揉了一把猫头。那猫儿眯着眼,脑门儿直往她掌心里拱。

“二姐夫呢?可是奉差巡按去了?”

谢挽柔手指一顿,孔雀翎停在半空。那猫儿似觉无趣,从她膝头一跃而下,钻进花丛里。

旁边侍立的丫鬟觑了谢挽柔一眼,低声道:“回舅爷,二爷上衙去了。”

“上衙?”谢知衡眉心一拧,指节叩了叩栏杆,“既没奉差出去,他一个浙江道监察御史,每日去都察院点个卯,能有多少正经差事?”

谢挽柔没接话,抬手将鬓边碎发拢至耳后。

谢知衡看向那丫鬟,“二姐夫是不是又在外头偎红倚翠,忘了回府的时辰?”

“奴婢不知。”

谢知衡手一挥,廊下侍立的人尽数退下。她侧身握住谢挽柔的手,“二姐姐,我眼下教训他,旁人至多笑我护姐心切,年少孟浪,过两日便淡了。可待我授官入朝,再动二姐夫,那帮御史随便扣顶‘挟私报复、品行不端’的帽子,够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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