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居面阔五间，远远望去，气势压住了半条街。这会儿未到饭时，里头却已坐了个七八分满。小二一身新衫浆得挺括，笑脸迎人，脚步生风，在这满堂鲜亮的楼里穿来穿去，如鱼得水。
小二躬身引着几人上了二楼雅间，内里早备了冰鉴，丝丝凉意驱散了盛夏躁气，案上汝窑青瓷瓶里插着几支玉簪，清芬暗浮。
听小二朗声报了菜名，沈砚清略一沉吟，道：“炙羊肋、金银蹄、松鼠鳜鱼、八宝葫芦鸭各来一份，其余拣几样你们大厨拿手的时令菜。再来一壶梨花白，要三年陈酿。”
小二应了一声“好嘞”，正要退下，沈砚清屈指轻叩桌沿，“再加一壶乌梅煎。”
卢承安一愣，折扇都忘了摇，“莫不是要拿酸物解酒？”
“上回去谢府拜访，见知衡案头摆的零嘴倒有一半酸的，想是近来口腹上偏酸。既来了，少不得要投她所好。”沈砚清说得轻描淡写，眼皮却似抬非抬往谢知衡那边一撩，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谢知衡心中微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费这个事做什么，我随你们饮酒便是。”
那乌梅煎先端上来。白瓷壶形如玉胆，壶嘴微倾，琥珀色的汁液落人盏中，腾起一缕白雾般的凉气。那股沁人的酸香未及近前，便已教人舌底生津。
齐文叙执盏抿了一口，眉心顿时拧起，舌尖微吐，“这酸劲！倒应了那句‘梅子留酸软齿牙’。想是有身子的人才贪这一口，咱们哪受得住。”
正巧这时小二端着酒壶进来，谢知衡便将乌梅煎推至一旁，顺手接过酒壶，为几人一一斟满，“饮酒罢。”
她手还未碰到酒杯，沈砚清已探身过来，将酒壶与酒杯一并弄到自己身侧，反手将那盏乌梅煎推到她面前，语气平得听不出波澜，“你喝这个。”
雅间静了一瞬，孟方平打圆场，“知衡你不是向来苦夏，乌梅煎倒正合你，开胃得很。”
齐文叙与卢承安倒没往深处想，只当这二人之间起了点龃龉。
小二将炙羊肋并几样热菜端上桌，焦香混着孜然、花椒的气味便漫了满屋。炙羊肋盛在一只宽沿白瓷盘中，肉色金黄油亮，边缘微焦处正滋滋冒油，香气直往人鼻端钻。
沈砚清执起小银刀，沿骨缝利落一旋，切下一块最嫩的肋排，顺势搁进谢知衡面前的碟中。
“你这刀法倒是偏心得很。”卢承安见状含混一笑，“怎的只给她切，也不给我们也匀两块？”
沈砚清手上不停，刀锋一转，又贴着骨缝切下几块肥瘦匀停的，分搁在三人碟中，“都有，自然不能厚此薄彼。”
谢知衡垂下眼，筷尖轻轻拨弄碟中那块羊肋。肉确实是好肉，外焦里嫩，一咬下去该是满口脂香，可她却尝不出半分滋味，只觉旁侧那道目光似是落在她面上，又似掠过她看向窗外，叫人分不清真假。
孟方平啃了几块羊肋，又灌了两杯梨花白，两颊泛了酒红，话便多了起来，说起自己打小就在家门前河里泡大，待会要与几人比试比试。说着又问谢知衡：“你水性如何？”
谢知衡面上浮现几分赧色，“不瞒诸位，我不识水性，从小就怕水，见了江河湖海先腿软三分。”
孟方平抚掌大笑，“堂堂侯府世子竟然畏水？莫不是诓骗我们？”
谢知衡神色坦然，“幼时落过一回水，呛狠了些，至今见着深塘还绕着走。”
她本以为这话头就此为止，谁知沈砚清慢条斯理搁下酒杯，侧过身望着她，语气温和得很，“泅水这事儿，一回生二回熟。我早先教过一个怕水的，不过半个时辰就能在水里扑腾。要领无非那几样，憋住气、放轻松、手脚慢慢划，水自然托着你。若不嫌弃，待会儿我教你。”
谢知衡端起乌梅煎抿一口，借着盏沿挡了挡神色，“沈兄性子清冷，竟还会教人泅水，倒看不出来。”
沈砚清笑了笑，没接这话茬，只把桌上那盘龙井虾仁往她面前推了推。
酒足饭毕，沈砚清往后靠了靠，指尖把玩空酒杯，目光落在谢知衡脸上，“你倒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卢承安本已半醉，闻言坐直身子，满眼好奇，“像谁？莫不是像那个让你害了心病的姑娘？”
沈砚清仍看着她，“眼睛像。尤其心虚的时候，睫毛一颤，眼神先往旁处躲，简直一模一样。”
谢知衡稳稳当当搁下茶盏，提起茶壶给沈砚清续了一杯茶，“沈兄怕是喝多了。”
沈砚清也不辩，只笑着唤了小二来结账，歇了会儿，几人乘车往城外去。
河塘在城外三里，过了吊桥，沿柳堤走几步便到。岸边浅处荷叶密匝匝铺了一层，往里反倒空出一片开阔水面。野荷东一丛西一簇，粉白花朵从叶缝里探出头来，风一过便送来满襟清香。
一到塘边，孟方平便褪了外衫甩在岸上，只着中裤一头扎下去，溅起老大一片水花，浇了后头两人满头满脸。三个人顿时在水里扑腾成一团，泼来泼去，闹得荷叶都跟着晃。
谢知衡余光里，那人指尖勾着外袍系带，不紧不慢地一扯一抽，外袍便顺着肩头滑落，松松搭在臂弯里。里头白绢中衣被汗意微微洇湿，贴在身上，肩胛骨的棱角随呼吸起伏，像两片将展未展的翼。
沈砚清转过身正对她，目光清清朗朗，“脱衣裳。说好教你泅水，可不能食言。”
他又去解中衣系带，带子一松，中衣从锁骨处敞开来，露出底下肌理分明的胸膛。汗珠从颈窝处沁出来，沿着喉结的弧度缓缓下滑，淌过锁骨中央那道浅浅的凹陷，再一路向下，顺着胸膛正中那道浅沟蜿蜒而去，最终没入裤腰，消失不见。
谢知衡不由得退了一步，足跟抵上一块石头，退无可退。
沈砚清跟进一步，两人之间相隔不过一拳的距离，他身上那股梨花白混着河塘水汽的热意扑在她面上，呼吸都快交叠在一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