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狗,是因为颠沛流离的一生只能和狗抢食物吗?”
“我爱狗,因为只有狗愿意和我分享食物。”
抓狗的人会和狗产生搏斗,狗狗自己也会反抗,如果真的有第三者,作用可能只是辅助或者催化。
而下毒对于狗来说是一种不知其何为的方式,人类的食物错综复杂,它分辨不了,只要对味就会吃。
所以无论是狗还是那个也许存在的第三者,究竟是怎么知道哪些人在食物里动了手脚?
“只有动手脚的人自己知道。”顾霁禾醍醐灌顶,“那些毒有问题?”
“毒不害狗,害的是人。”周烬川一脸平静地说,“叶听雪在说谎。”
话音一落,车窗外的黑暗里突然炸开一片瘆人的吠叫,刚才那几只觅食的野狗去而复返,顺便叫来了它们的伙伴。
它们不像顾霁禾记忆里的流浪狗那样骨瘦嶙峋,反而只只敦实壮硕,肋巴骨被厚肉裹得严严实实,一看就是常年在野地抢食的狠角色。獠牙已然逼近,眼瞳在车灯昏暗的光里泛着冷戾。
“师兄……”顾霁禾强忍下恐惧,“我们好像抢了它们的地盘。”
车灯照不到的阴影里还有绿幽幽的光点在晃,更多的野狗围了过来,吠叫声越来越密,像一张黑网从四面八方收紧,把这辆孤立无援的车和车里两个进退两难的人死死困在了这片荒无人烟的黑暗里。
狗没动,人也没动,但是顾霁禾很清楚,只要一个爪子撞碎玻璃,这群野狗就会一股脑全扑过来,把他们啃得只剩骨头渣子。
周烬川却仍旧一脸淡定,似乎还在思考什么,可他攥着方向盘的手已然暴起青筋,眼里渐渐溢出的狠厉与幽深的夜色融为一体。
“等等师兄!”顾霁禾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不会是想碾着这群狗硬冲出去吧?
“有人在吹哨子。”周烬川说。
“啊?”
顾霁禾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到耳边轻飘飘传来一句“坐稳”,紧接着一个闪转腾挪,闷响接连炸开,她只来得及死死扒住座椅,确保自己的身体不飞出去,顺带沉浸式体验了一把各种颠簸和扑撞。
吠叫声似乎越来越远,却仍刺得她耳膜发疼,刹那间,她听出了混在一群狗叫里的哨声。
有人在引导这些狗。
不知道过了多久,混着兽腥气的夜风直直灌进来,顾霁禾才敢睁开眼睛,慢慢放松被冷汗浸透的后背。
刚刚那些狗群扑撞车身的哐哐声、撕心裂肺的吼叫还在她耳边回响,等狂跳的心脏终于安静下来,她第一反应却是——
“师兄,你的车技到底是怎么练的?”
可能还在犹豫要不要踩下刹车的周烬川听到这个问题后熄了火,发白的指节也渐渐恢复血色,他偏头看了一眼顾霁禾,似乎是想确认一下她的主观能动性是否完整,而后随口一答:“熟能生巧。”
顾霁禾:“……”
那究竟是讨债讨多了还是被债主追多了?
顾霁禾不可置信的眼神还没收,周烬川就传了个定位出去,下一秒陆卓诚的声音从他手机里传来:“什么意思?”
周烬川:“借你的人用用。”
人力资源过于稀缺,还在小作坊清扫的陆队长一个电话就被叫来……抓狗?
车灯混着手电的光霎时照亮整个垃圾场,然而令顾霁禾意外的是,他们刚才杀出来的那条路上别说死尸,连血迹都没有,难不成周烬川的车技真的神到能分毫不差避开每一只狗?
她更愿意相信是狗自己避开了车。
陆卓诚似乎急需一个让他们过来翻垃圾的理由,可周烬川却径自转换话题,问起了叶听雪研制的那些半成品的化验结果。
“人工合成类茄科神经苷酶抑制剂。”陆卓诚虽然无语但很配合,“简单来说就是一种人用接触性迟发神经毒。”
特意强调“人用”两个字,周烬川心领神会:“这不是你想要找的东西吧?”
这种毒只会让人四肢酸软头晕恶心,严重点大吐特吐陷入昏迷,两三天就可以自愈。并且对于猫狗动物起不了任何作用。
“或许是我低估了寒枭,那个小作坊里一定还藏着秘密。”陆卓诚啧嘴,“所以你最好给我一个能让我接受的理由!”
一个让陆队长撇下自己的“人生大事”,把各路本就被加班怨气捆得死紧的牛……人马突击性拎过来给他翻垃圾的理由!
“陆队,发现了疑似人体组织!”
陆卓诚瞳孔骤缩,连忙望向不远处手电光聚集的地方,回神后只听周烬川在他耳边留下毫无味道的两个字:“理由。”
天亮后,整个垃圾场也差不多被翻了一遍,法医和痕检迅速接力,除了发现大量拖拽的血迹、人体组织碎片和狗毛,还挖出了一堆散架的骸骨。
“确认是一个人,男性,年龄在四十到四十五岁。结合埋尸环境的土壤湿度和骨质风化程度,推断死亡时间大约在两个月前。”解剖室里,许清宴已经将骨架拼接完整。
“软组织完全缺失,全身骨骼见多处犬类特征性弧形咬痕,分布与肌肉附着区一致,骨骼无致命性损伤,初步推断为遭犬类攻击致死后被啃食肉身。”
也就是这个人纯然成为了野狗的食物。顾霁禾此刻才感到后怕,但凡周烬川刚才犹豫一下,如果没有车作为保护壳,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奔波一夜徒劳无功却又喜提新尸的沈峋仿佛被一口气糊了嗓子,直盯着解剖台上的骨架:“凶手在垃圾场利用野狗分尸,却费尽心思在救助站伪造现场,难道就是不想让我们发现这具骸骨?”
这个人会是谁?他又是第几个受害者?
“可是垃圾场也只找到这一堆骨头,严一舟和左亮的头颅还是没有找到。”宋林汐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凶手到底把它们藏在哪了?”
一个“藏”字倒是勾起了许清宴一段堪称童年阴影的回忆:“我小时候听家里的老人讲过一个故事,很久以前有一个变态杀人狂,杀完人之后把死者的头颅割下来,剥离皮肉,在头骨顶部正中位置打下一根钢钉,然后用石灰水浸泡,密封在瓷罐中,认为这样就能锁魂,让死者永世不得超生。”
宋林汐眨巴了下大眼:“这么邪门?这凶手对死者得多恨啊?”
“不一定是恨,可能是单纯变态。”许清宴切换语调,“不过这只是个故事,至少目前为止,我们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凶手。”
顾霁禾陷入沉思。她怎么觉得这个故事这么熟悉呢?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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