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萧萱正准备查看一下自己的伤势,听见陈行未的话,戏谑道,“你要给我上药?”
陈行未这才后知后觉,肩膀处的伤,是要脱衣服的。
“宗主毕竟是为了我受伤的。”他嘴上那么说,眼睛早已不自觉瞄向旁边,尽量不去看萧萱的眼睛。
他的脸上泛出一层红晕,萧萱见他这副模样只是笑一声,并不理会,自顾自将腰带解了扯了扯衣领,露出肩膀。白皙的皮肤上留有干涸的血渍,伤口不大但周围一圈血肉翻卷。
陈行未本来觉得就这么看不妥,毕竟是个女孩子,但听见萧萱嘶一声,又忍不住看过去,伤口的形状让他一下忘记什么不妥,惊讶道:“那枚箭簇上有倒刺?!”
“嗯。”萧萱点了点头,她看着自己的伤口,眼神无波无澜,好像这个伤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我也是拔出来才意识到。”
陈行未有些着急,他感觉自己比当事人都忧心。他甚至想问:为什么要拔,早知道不应该让她拔的。
但当事人本人只是看了看,用好的那个肩膀去够药瓶子,陈行未见还有一个手掌的距离主动拿了药瓶子递给她。
萧萱接过,单手弄开了塞子,没着急涂,先闻了闻,又在桌子上倒出了一点粉末。
“怎么了?”陈行未问。
“哦,看看有没有毒而已。”萧萱解释。
“这怎么看出来的?”
“不知道。”
陈行未:“?”
萧萱笑了一声:“应该死不了。”
陈行未不免抱怨道:“你真的很喜欢说死不了,干什么都是用死不了形容。这世间就只有死不了,和真死了两种结果吗?”
他这边还在诽议,就眼睁睁看见萧萱握着那个药瓶子,毫不犹豫全倒在了伤口上。
陈行未:“!”
陈行未:“你在干什么?!!”
疼痛瞬间席卷,她嗓音痛得有些哑:“上药啊。”
“哪有,”陈行未卡了壳,看她因为过于粗暴,血痂和血液混合着过量粉末,甚至还有很多药粉落在了衣服上,“哪有你这样上药的……”
“那你说该怎么上?”
陈行未再一次卡壳,她做的也没问题,可是。嘴张了张,好一会才想到措辞:“不痛的吗?”
“早痛晚痛都一样,”左右人在这不用白不用,她毫不客气吩咐道,“给我拿桌上的纱布来。”
陈行未听话去拿了,拿到手要给萧萱时,他想到伤在这个位置上应该不好包扎吧?于是他说:“我帮你包吧?”
萧萱也没拒绝。
他将纱布绕在指尖,一圈一圈穿过腋下不松不紧的贴在萧萱的伤口处。指腹偶尔擦过肌肤,他表面不动声色,实则耳尖都要红透了。
萧萱不免觉得好笑,明明是这人主动要给她包扎,怎么能红成这副样子?搞得跟她欺负了他似的。
只是,这人真的奇怪。明明是玄门派出来的人,对待身为诡宗宗主的她算得上和气,自己都已经当着他的面“草菅”了那么多人命,他也只是忿忿了一阵,紧接着又和没事人一样了。
他到底在想什么?
她思索间,陈行未给包裹好的纱布端端正正系了个结。
他想到肢体接触也不止一次两次,可每次不小心碰到触感都有些微凉,实在有些担心地问:“宗主之前说手凉是因为自己体虚,但宗主内力深厚气脉沛然,为什么,”他考虑了一下措辞,“体温比常人低些?”
萧萱怔愣一瞬,也只是一瞬。怔住的原因不像是惊讶陈行未会主动问出来,而像是一下被勾引起了过去的回忆。
而事实上,萧萱回避了这个话题。从陈行未问出口到萧萱愣住再到开口回答,中间不过一息的时间。
“我以前身体很好。上山爬树,哪怕从山上滚下来也能护着怀里的果子毫发无损。”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陈行未还没来得及消化,就听见萧萱继续道:“不过这个时候免不了挨罚,可那时候才不管这些,罚完了继续到处野。”
“罚?”
“我以前,有一个师父。”
这好像是萧萱第一次提起过去。和陈行未想象中的一点不一样。
他原以为,能成为魔族头子应该是天煞孤星?再不济也会孤苦一人,从小饱受苦楚白眼诸如此类的。可萧萱竟然还有师父,还会爬树,他想象不到这样的人也会有童真顽劣的一面。
竟意外的有生活气息。
“你的……师父,罚你吗?”
“嗯。”她说这些的时候没什么表情,仿佛是些无关痛痒的经历,“也就是不吃饭面壁思过之类的,也饿不了太久,师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别人送饭。”
那时的她尚不可知,只以为他们能钻过师父的漏洞来给她吃食,而越过时间回望过去,现在的她早已知晓那背后的默许。
萧萱的视线落在手中的药瓶上,穿过去,好像看见了自己。
那个长相除了稍稚嫩些与现在并无二致,一边抱怨着师父严苛,一边狼吞虎咽,任由一个眉眼温和,比她年纪大些的人给她擦药。
“你啊,师父是为了你好,每次都带一身伤回来,能不为你担忧吗?”
具体说了什么她没心思听,只含糊道:“只是这次失误!大师兄,你就帮我跟师傅求求情吧!这祠堂夜里冷得很,我不想一个人睡蒲团~”
“不是给你抱了床被褥吗?”他将抹好的药膏收拾回原处,顺手捋了捋她因为剧烈动作乱飞的发尾,“确实降温了,我去和师父说说,不行就再偷偷给你带床被褥,你先吃,师兄一会就回来。”
后来呢?
好像是夜里下了雨,睡得迷迷糊糊间,被师父扔回房间了。
“但你还是没回答,为什么体温比常人低?”一下子从回忆里拉出,萧萱的眼神有些不太聚焦。
然后好像变本加厉,结果再一次被罚进了祠堂。
扩散的瞳孔汇聚,集中在陈行未身上。
被褥确实多添了一个,上面有独有的木制松香的味道。
萧萱的鼻尖好像也隐隐萦绕着一股木制松香味。
萧萱声音很轻:“因为,后来受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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