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元二年，明庆帝沈战纳了一位新妃。这位妃子出生于将军府，是石梁大将军的长女，石惠。
石惠晋为惠妃，居在深宫两年并不受圣上沈战宠爱。
因为她只是皇帝用来遏制石家的一枚棋子而已。
“娘娘，玉姑娘来了。”
石惠放下手中经书，抬眸，莞尔一笑：“阿玉，你怎么来了。”
“今日是阿姐生辰，我如何能不来。”
说话者，高扎着马尾，面容白净润红，一身鹅黄交领长袄，手里提两个大礼包，嘴角上扬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我带了你爱吃的梅花酥和糖葫芦，阿娘给你煮了长寿面，还给你绣了件蝴蝶粉金甲。”
石惠唤人将她手里的东西接过，“宫里吃的用的已经够多了。”
“宫里的东西再好，也没家里的好。”
石惠笑了笑，“阿娘可还好？”
“挺好的，就是很思念你，原本想与我一起来看你的，但守门的护卫说什么都不放人，只好作罢。”
“只要娘没事就好，她腿脚不便，不适宜走远路。”
石惠示意她走近，摸着她的掌心。
冰凉，爬满茧。
“倒是你，今日化雪，正是最寒的时候，我的生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别冻着了。”
“我身强体健，这点寒度冻不着我。”
石惠给她暖炉握着，从头到脚仔细打量这几个妹妹，真是越发出落的玉立高挑，英气逼人。
但她却有些畏怯直视她的眼睛，因为一对视，就会注意到她妹妹右眉骨正中间，那道像一枚铁钉种入肤的疤。
不淡反而越长越明显。
“两个月未见，又长高了不少。”
“我不冷。”石吉玉将暖炉推入她怀中，答话：“又长了一寸半，师父说我顶多还能再冲个两寸。”
石惠高兴道：“是吗，那太好了，你练的功法本来就重，以往还担心你身体吃不消，现在既有强健的体格，又有身高的加持，想必你的武功已到出神入化的境地了吧。”
石吉玉没否认，解释道：“力量我已经学够了，我现在专注速度。”
石惠示意她坐下，夸道：“你从小就要强，越是困难的事你便越要做到，我相信你，将来肯定能护起石家。”
石吉玉轻轻点头，“嗯”一声，眼中闪烁着流光溢彩，“我会像大哥一样，保家卫国，征战沙场。”
石惠为她妹妹的志向高兴，却笑得勉强，忽然问：“阿玉，你是不是一直怪姐姐？”
石吉玉转眸看她，眸子里的情绪慢慢静下来，摇头：“我们留着相同的血脉，你永远是我姐姐。”
“小时候…对不起。”
“我不在意。”石吉玉转移话题道：“别说这个了，我今天要在你这玩到晚上再回去，再过几日，我便要闭关训练了。”
“好。”
宫女端来几碟点心和一壶暖身茶。
“来，这是你最喜欢喝的桂花红茶，先暖暖胃，我让她们传膳。”
“好。”
石吉玉抿杯细品：“好茶。”
她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接着又要续。
“用完膳再喝。”
石吉玉立马停住，“好。”
“你开春就是十四了对吧。”
石吉玉道：“我没怎么记我年龄。”
“我记着在。”石惠扫一眼，她耳垂上的小银环，问：“进宫之前送你的蝴蝶耳环，我记得你一直戴着…”
石吉玉摸了摸耳垂道：“我练功的时候不小心损坏了。”
石惠点点头，道：“下一次，不知道你何时才有空进宫，我也不可能出宫给你过生日，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石吉玉转头看她：“没有什么想要的，我什么都不缺。”
石惠移开视线，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与这个家中年龄最小的妹妹，关系并不亲密，甚至可以用极差来形容。
全因曾经在府时，自己一直长期欺负石吉玉，甚至屡次因为嫉妒起杀心，而石吉玉好似有神助，如何陷害，都能起死回生。
她知道石吉玉心里恨她。但也是石吉玉去求圣上，准许她能随时进宫看望石惠，抱着被回绝的准备没想到圣上答应了。
如今，也只有石吉玉还记得她这个姐姐，不止逢年过节，只要一有空便会来宫中小聚，虽然二人说话客套，相处尴尬生疏，但能维持如此这般往来，全因石吉玉不计前嫌，而石惠更倾向于另一种心安理得的自我解释，那便是为了石家不得不统一战线。
“阿玉，我对不起你。”
“阿姐，过去的事便过去了，能不提吗。”石吉玉盯着她道：“我来是想看你在宫中过得好不好，而不是专门来提那些我不愿意再想起来的事。”
几乎每次来，石惠要么就是对不起，要么就是苦着脸自责。
石吉玉毕竟还是个不到十四岁的孩子，说心里没有恨是不可能的，但在她心里恨可以被血缘消磨，血缘可以让她将那些不好的回忆永远压在心底，但也受不了反复被提起，提一次，脑海里就会浮现那些痛苦碎片。
“要是阿姐再提小时候，再道歉的话，我看我还是回去好了。”
“好，阿姐不提了不提了，今儿是腊月二十，下月就要过年了，我们姐妹俩提前吃顿团年饭。”
石吉玉点头，往屋外扫了一眼道：“可以叫须风进来一起吃吗？”
“当然可以。”
.
离御膳房备菜期间还有一会儿，石惠牵着石吉玉往内宫里走。
石惠个头在女子中也算中等偏上，但和自己小八岁的妹妹并肩走在一起，她竟然已经矮了其一个肩头。
“上次你来，我还能到你耳根，这次来我已经只能到肩头了，那下次我是不是只能到你胸口了。”
石惠比画道。
石吉玉笑笑说：“我可能也不会再长个了，师父说的那是估计。”
“长高好。”石惠让她坐在梳妆台前，瞧着镜子里的人与自己对比，五官竟然没一处是相似的。
石惠是瓜子脸杏眼标准的美人坯子，而石吉玉则是鹅蛋脸，棱角随着年龄长开，斜飞的眉毛压着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尾一抹上挑的眼线像猫咪的爪痕，也许是因为不爱笑的缘故，看人时带点生人忽近的凉意。她挺翘的鼻头上有颗极淡的小痣，恰好冲淡了面部的冷硬，只要一笑，便又是个喜穿鹅黄色的明媚少女。
石惠经不住镜子里审视的目光，避开视线，“阿玉，你长得真漂亮。”
“阿姐也美。”
石惠弯起嘴角，拿出一个檀木的首饰盒，抽出最下面一层小抽屉，里面放的是一对精致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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