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豆灯火,被风吹得微微摇晃,照亮金碧辉煌的神庙。
白玉为阶,黄金作柱。屋脊高大嶙峋,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象征丰收的小麦图纹装饰墙壁,有一种富丽堂皇的华美。
最中央的神明雕塑雕刻得栩栩如生,衣袂翩然。双目炯炯有神,脚踩日月图腾,通身气派极为惊人。
不过此刻,祂气得红温,仪态尽失,俊美面庞微微扭曲,神圣气质被破坏殆尽。
不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反而像个气急败坏的凡夫俗子。
这也正常。
神明一旦滋生各种心思,就容易落入俗套,跌落神坛。
“可恶,不就是区区几个蝼蚁,这都拿捏不了!”
宸神无能狂怒,将手中玉简狠狠砸向地面,在坚硬的大理石摔得四分五裂。
破碎的玉块中,依稀辨认出一行字:
母神助菏泽斩断对外通道,和亲计划失败。
发泄完后,宸神盯着地面,隐隐有些不安。
大河部落筹谋和亲失败事小,大不了先啃其他临近的部落。
可母神违约帮忙,背后表露出来的意味,却令祂附身的雕塑,都泛起一层毛骨悚然的战栗。
毕竟母神不仅仅是菏泽的母神,还是天下所有神明的母神,象征着无可撼动的至高权柄。
但孩子大了,也想要尝尝权力的滋味。
再说,祂也只是在顺应自然规律,让历史尽快过渡到父系氏族时期……
宸神想出各种理由,竭力压下淡薄的心虚感。
不可否认,昔日温和又强大的身影,以前令祂安心,如今却成了一片挥之不去的阴影。
由此产生的阴霾忧虑,令祂有意无意暗示大河部落打压女子,借此获得心理上的安慰平衡。
明明男子头脑和体能都不差,为什么要四处流浪供人挑挑拣拣?
宸神左思右想,还是坐立难安。
祂匆匆离开神明雕塑,去找其他神明商量对策。
灯光微微摇晃,落在碎裂玉简表面,将“母神”两个字照得清晰明亮。
但没过多久,神庙中凭空出现一道臃肿影子,蠕动着,将“母神”上面的光遮去,只留黑暗。
而这些,提前离开的宸神全然不知。
*
“警惕神明!”
耳边响起模糊熟悉的女声时,应宴怔了一下,才回想起来。
之前在山洞观光,出于干脆离开的目的,大号确实给出了由天赋凝结而成的黑石项链。
那项链可以根据佩戴者的强烈念头,衍化出各种各样的功能。如果利用得当,会起到不小的作用。
不过,这只是举手之劳,很容易就被淹没在记忆浪潮中。
没想到祝映还记得,并且开发出通讯作用。
至于内容,应宴又回忆一遍,确定是“警惕神明!”四个字。
她不知道祝映遭遇了什么,是在什么情况和什么状态下发出的警告信息。
但,应宴看着桌子摆放的改良农具图纸,和地上堆积的玉米大豆。
这些都是她顶着大祭司怨念深重的目光向神明“借”来的。
而这次的考验,想要完全不依赖神明的力量,几乎不可能完成。
况且,她仔细观察过,母神对菏泽部落的女子,有种近乎溺爱的纵容。
有些时候,她感觉祂其实什么都懂,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纵容孩子的索取无度和作天作地。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祝映比较活泼,也很难作到母神的底线。
可其他部落的神明就不一样了。
比方说大河部落。
应宴握紧手中的笔,在桌面无意识划出没有规律的线条。
她低垂着眼睫思考片刻,往后一推,站了起来,离开房间。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抓一抓武器方面比较好。
抱着这种念头,应宴来到村头的那间专属于阿辰的木屋,推开门走了进去。
阿辰虽然年纪不大,在研究一道却惊才绝艳。
更令人羡慕的,是她近乎本能的直觉,总能在第一时间想出别具一格的创新。
此刻,阿辰正在看原版的农具图纸。
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的小仓鼠,桃花糕溅得到处都是。
在思考时吃东西,这算是她独特的小习惯。
对面穿着青衣长衫的阿妍正襟危坐,捏着帕子擦图纸。
听到门开的动静,由于阿玉不在,她习惯性缩了缩脖子,没忍住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慢半拍的阿辰看向门口,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含糊不清道:“阿宴姐…你怎么…唔来了?”
她咽下最后一块糕点,口齿总算清晰起来。
应宴上前,将放在口袋里的纸掏出来,迅速在上面画了几个冷兵器的构造图。
这对她来说,就像喝水饮茶一样简单容易。
她温声道:“阿辰,我们先把武器做出来,好不好?”
阿辰漆黑的眼眸亮起来,像只快乐的麻雀,欢快道:“好啊好啊!”
她凑上前去,迫不及待想要看图纸。
“滴答—”
一滴血落在纸面上,晕开了最中央的机械结构。
阿辰伸出手摸了摸脸颊,放下手时,一块鲜红的肉脱落下来,露出白森森的颧骨。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她身上的血肉,以极快的速度卸落消失,惨白的骨头露在外面。
粉白长裙被鲜血打湿,空荡荡裹在骨架上。
这一幕无疑是极为骇人的。
原本清秀灵动的小萝莉,短短时间变成一具白骨骷髅。
她自己却没什么感觉,仰着脸,神情仍旧无忧无虑,目光却毫无焦距。
应宴眉头紧皱,紧靠过去。
她试探着叫了阿辰几声,没有得到回应。
然后仔细打量一番,试图弄清异变的缘由,却只在阿辰骨头上发现鸟喙啄食的痕迹。
她正疑惑,脚背突然漫开凉意。
下意识低头一看,一滩水无声无息从桌底流出,将整双草鞋浸湿。
桌底的阿妍双手抱膝,脑袋埋在膝盖里。青衣长衫湿透,紧贴在身体上,神情惊慌无助。
她发丝散乱,手臂呈现出不正常的浮肿,喃喃自语道:“河水真凉啊!河水太凉了……”
应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钻到桌底,试图和阿妍交流,却也失败了。
她只能暂时离开,去查看其他人的情况。
然而,查看的结果,令她的心脏沉甸甸地下坠。
阿玉仍旧裹着靛青色汉服,发髻高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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