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赔罪？
周唐垂着眼，嘴角动了动。只可惜，他今天来，可不是为了给人认错赔罪的。
不过他也没打算解释什么，安抚似地抬手在元冬华的肩头：“妈，我先上楼了。”
“哎，好，你快去吧。”元冬华回过神，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他身姿挺拔，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得这么高，竟然看起来比他爸都还高出半个头。
她似乎这一刻才恍然发觉，她的小儿子都已经快三十的年纪，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小小的，爱跟在哥哥身后跑的小孩儿了。
周唐在二楼楼梯口的第一间房门外停下，敲了敲门，唤了声：“爸，是我。”
书房里安安静静，无人回应。
周唐又敲了两下，随后道：“我进来了。”
随着他推开门的动作，屋里隐隐溢出点烟味。窗边站着的中年男人没有回头，只低头在烟灰缸里灭了烟。周唐缓步上前，朝那人唤道：“爸。”
窗外刮过一阵风，微微掀动米白的纱帘。
“说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周业青这才转过身，面容沉肃，“这么得罪邱家，对你有什么好处？”
周唐本以为他爸会大发雷霆，但也许是他不太熟悉商场上的周业青。江安起家靠的是周家老爷子，但真正将江安的事业发扬十倍百倍甚至千倍的，是周老爷子的独子，他的父亲，周业青。
周业青有能力把江安一步一步发展到现在的规模，那就绝不会是一个因为一点事情就沉不住气的人。
“对我当然没有。”周唐神情自若，“但和永丘的合作如果继续，对江安也不会有好处。”
他抬起眼，直直望着眼前人，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邱家瞒着的事，您真的就一点都不知道么？”
周业青没答话，沉默盯着自己这个儿子看了好一会儿，见他半点不甘示弱，对视的目光也毫不闪躲，才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
“行了，让星河那边把文章撤了吧，好歹给邱家留点面子。”周业青在皮质座椅上落座，也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把星河传媒那边也给摸透了，这次的事情愣是半点风声都没传到他这儿。
这次永丘丑闻的发酵，主导便是星河传媒底下的账号。别说邱家看见了不高兴，他这个被手底下的人隔绝在外的江安一把手，也不见得高兴到哪去。
只是这样的场面，他似乎又早有预料。想要一个合格的接班人，那他手里就总得握着刀，不管是朝着谁。
往往最难的，是决定刀挥出的方向。
“邱家那边我会去应付。”周业青一下又一下敲着座椅扶手，斟酌道，“以后，如你所愿，我不会再插手医药那边的事。你也少用这种容易得罪人的手段，江安和永丘又没有太多竞争关系，同在湖山，总归还是要往来的。”
虽说两家的签署在即的深度合作肯定是要吹了，但在这之前，江安医药旗下的几家省内或省外的私立医院并非没有从永丘采购器材的，也许占比算不上太多，但这个数字绝不会是零。
“我知道。”周唐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他本意也不是要和邱家老死不相往来，于是十分坦然地应下。
周业青又抬头看他一眼，他哪能不知道周唐闹这一出是什么心思。只不过之前看出了他不满自己插手，却没想到他会偷偷在背地里安排这么一出。
周业青同意让步，这件事到此便算了了。公事谈完了，他稍稍软了语气：“下去吧，你最近都没回家，你妈一直惦记你，晚上留下来吃了饭再走吧。”
“好。”周唐应了，转身往门外去。
还差一步就要踏出书房的木质地板，身后的人又叫住了他。周唐回过头，周业青已经换了个坐姿，两手交合搭在腿上，朝他道：“你和邱家那个女儿的事应该是没希望了，但你也快三十，该成家了，我会和你妈再挑一个合适的，早点定下来。”
看似长辈关心的话语，周业青的语气却不容置疑。
之前总是元冬华爱张罗这事儿，周业青顶多只听一听，过一下眼，但现在他亲口嘱咐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周唐早知道他逃不了，也根本没打算逃，沉默地出了书房。
因为周唐回来，连姨特地进厨房做了几道他爱吃的菜。晚上一家人坐在饭桌上，周业青不仅没生气，看起来心情甚至还不错，元冬华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嘘寒问暖的模样，让安静吃饭的周唐都有些恍惚。就好像在他幼时，十天半月也难得回家露一次面的父母，不是面前的这两个人。
若是他哥在，兴许会很乐意陪他们演完这出家庭和睦的戏。
但可惜，周衡不在，而他也永远不会是周衡。
一顿饭就要结束，周业青将想要给他定下结婚对象的话又提了一次。这回有了周业青的支持，周唐又一句推拒也没有，元冬华知道这次是说真的，格外来劲地给他们数着之前考虑过的几家千金。
“纪家那个大女儿就很不错啊，上个月我在冉冉家见了一面……还有邓家那个叫玲珑的小姑娘，前些日子从国外旅游回来，还记得给我带礼物呢……”
这些人里大多是元冬华在各种宴会饭局上认识的，还有部分是亲戚朋友之间相互介绍来的。有的周唐见过，有的听过名字，也有的完全陌生，但细数起来，沾亲带故的，总归绕不出这个圈子。
对于人选，周唐没有发表意见，只说如果他们觉得合适就可以，若是安排了见面认识，他也会去。
夫妻俩很满意，脸上都是笑。
周唐放下筷子站起身：“爸，妈，你们慢慢吃。我晚上还有事，就先走了。”
“哎，小唐——”
身后传来元冬华匆忙唤他的声音，但周唐没有停顿，直直到了玄关处。
元冬华没有追出来，餐厅里的夫妻俩似乎因他这举动又起了几声争执。连姨听见动静，从厨房那边走了过来：“小唐，你都多久没回来了，这就要走了？我特意做了你爱吃的，怎么不多吃点呢……锅里还有一些，要不我用饭盒给你装上，带走？”
连姨在周家也做了快二十年了，周唐几乎是她和阿婆带大的，对着她，周唐便多少能露出些笑：“今天的菜我一看就知道是连姨做的，不过我今晚还有事，下次回来再请连姨给我多做些好吃的。”
闻言，连姨这才歇了心思，目送周唐走了，才回到厨房收拾。
逃离了令人窒息的空间，周唐就着微凉的晚风，立在车边点燃了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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