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裴远点头，像是在哄苏念：“你最聪明。”
而后看到苏念被逗笑，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苏念有些不好意思，便去看裴远带回来的本子，粗略翻了几页：“你混到石香行的账房去了？”
“那倒是没有。”裴远喝了口茶，坐到苏念对面：“我哪看得懂那些账目上的东西，不过是在他那儿出力罢了。”
他说着，目光落到手边的账本上：“不过，我看这些东西，石香行很是宝贝，用箱子一层层的锁在里面，就想着或许香册也在其中。”
“只可惜，那里并没有什么香册，只有几个账本，我连夜拿过来给你看，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用。”
随着裴远的话，苏念已经一页一页的看下去了，她对这些账本没抱太大的希望，而且看账目记录的时间，也是两三年前的账本子了。
“看起来，就是寻常账目。”苏念扫了几眼后，下了定论，一本本的合起来，放在旁侧。
这话说完，苏念又觉得不太合适，她能看出来裴远为了混进石香行是费了力气的，自己怎么也不好说人家带回来的东西完全没用吧。
“不过，我们未必不能在寻常账目中找到他家的漏洞。”苏念补充了一句：“这东西放在我这儿，等我细细看了再说。”
“好。”裴远看上去并没有想太多，只是给苏念解释：“我带出来的时候，也粗粗的看了几眼，我觉得也是普通账目，只是我想不通，如果是普通账本，为什么石香行会把东西藏得那么隐秘。”
“就这几个账本。”裴远的手指落在账本上：“秦府把它放在了书房搁架后面的密室里，和那些金银细软放在一处。”
苏念听着听着，也开始觉得奇怪：“就这几个账目？”
“对。”裴远连连点头：“而且那书房平日里几层家丁把守，看管森严的。”
裴远这样一说，苏念也开始觉得事情不大对劲，她随手拿起一本账目来，仔仔细细的看下去。
裴远跟着坐了一会儿，也看不懂其他，便给苏念换了一盏烛火：“这东西我也不准备带回去，夜深了，你先歇下，明日在看。”
“若是要紧的东西，我今晚看过，你还是送回去为好。”苏念的眼睛落在账本上，嘴里的话一刻也没有落下：“你在石香行是个新面孔，一旦他们发现账目丢了，很容易怀疑到你身上。”
苏念说着，思绪飘了飘：“到时候，你会有危险的。”
裴远听见苏念担心他，不由得笑起来，最后轻轻点了一下头：“好。”
苏念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她的目光从那些数字上一点点的看过去，一个奇怪的念头，渐渐在她心中浮现出来。
她又去看那些账目的日期，这些账目记录的时间并不连贯，每个账本之间都间隔了三个月，四本账目，正好横跨一年。
每一本单独的账目看上去都没有问题，可一旦连贯起来，苏念便觉得很诡异了。
三年前石香行的生意并不大，无论是进项还是花销，每一笔都不算大，可奇怪的是，石香行的生意每隔三个月，便会有一笔很大的收入。
比如七月的这个账目，单独看上去，七月份并没有问题，可是等到十一月份，就能感觉到账本基数有一个非常大的提升。
如果单这三个月，倒也不足以让人感到奇怪，毕竟做生意嘛，谁还不能大赚一笔了。
奇怪就奇怪在，这样大赚一笔的情况，每隔三个月就会出现一次，规律非常明显。
“你的感觉没有错。”苏念锁紧眉头，思索良久：“这账目有问题。”
“是吗？”裴远原本有些昏昏欲睡了，听见苏念这么说，立刻精神了不少。
“三年前的石香行，每隔三个月便有一笔百余两的进项，这笔银子被他掺进了生意当中，也因此，石香行的家底才越来越厚，生意也才越做越大。”苏念若有所思的说道。
她的语气并不肯定，更多的像是在猜测。
“三个月，百余两。”裴远喃喃的重复了一遍。
很明显，他也觉得这其中很有问题。
“三年前，石香行只是一个和宝香行差不多大小的铺子，这账目每隔三月一本，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我尚且能看出问题，或许这样的进项，不止是一笔，或者，不止一百两银子。”苏念将账本合上，喃喃的说。
可一百两，这对于即便已经有了顾家和林家两笔大生意的宝香行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
香料，这东西对于寻常百姓原本就可有可无，甚至多数人不会把银子花在这里，而对于富贵人家，他们未见的会信石香行这样的小铺子。
即便信了，即便石香行的手艺出奇，那么香丸的价格也绝对达不到这么高。
“你见过秦掌柜吗？”裴远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苏念仔细回想了一下，摇摇头：“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这段时间，我也没见过秦掌柜。”裴远回答。
他的神色十分狐疑：“石香行的生意，似乎都是秦夫人在打理，便是府内的一些事，大家问的也是秦夫人。”
裴远越说越觉得奇怪：“有没有可能，秦夫人做的是明面上的生意，而石香行暗地里还有什么生意，是秦掌柜在办？”
他与苏念的目光对在一处，神色笃定：“这是常有的事。”
常有……吗？
苏念对此表示怀疑，石香行只是个香料铺子，它最多不过是给宫里研制供香了。
吃喝嫖赌，那些坏透了的事情，哪一件也和香料沾不到边，他还能做什么暗地里的生意呢？
“也不见得。”苏念晃晃脑袋，想到了许舒然：“之前许知府家的二姑娘，与我提起过许大人与石香行之间的联络，她几次说的都是秦掌柜，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说到这儿，苏念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不过你们常常见不到秦掌柜这种事，确实让人疑惑，倒是当初秦夫人来宝香行闹事的时候，我听秦大叔称呼秦夫人为大嫂嫂。”
“或许，我问问他呢？”苏念和裴远商议。
“好办法。”裴远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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