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风暖花繁,宁府中堂由孙嬷嬷亲自监管早已布置妥当,紫檀香案摆上朱红礼器,醴酒的香气夹杂着檀香在屋中袅袅漫开。
宁府门前停着数辆暖轿,宁夫人代全家亲迎来送贺礼的客人们。
“恭喜啊,祝贺祝贺。”李靖琦提着二两烧酒从人群中尾尾窜出,冲着宁夫人摇了摇酒坛子。
“李家姑娘都长这么大了,可婚配否?”
李靖琦嫌弃的一撩裙摆,横坐在那说媒的婆子身侧,那王婆子整日给人说媒,一月前连黄了三起,便有人提议说是她没有媒婆痣,先前说成的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她便去张瞎子那顺了点笔墨,日日就照着铜镜那样点,去了街市上更惹人笑,说她一把年纪了还长痣。
她气不过便让算命的张瞎子散播谣言,说她是月老身边的童子转世,这媒婆痣正是明晃晃的标志,谁再笑一家子都没有好姻缘。
宁家人心善来者不赶客,王婆子便想借机认识些妙男俊女来。
李靖琦本没想和她搭话,但见她管的这么宽,不免计较起来。
只见她一抹手,用手帕带掉王婆子晨起新点的媒婆痣,紧接着抓了一把花生豆在嘴里边嚼边说:“也不洗把脸就出来了,我这日日进出长公主府,王婆子不若给我无中生有个尘柄来,这样也好让我过过富贵命,能有被招安为驸马的机会。”
她这话不光说与王婆子听,她办事喜着男子装束,常年进出长公主府,偶有人编排几句,一人可管,放在众人头上便无罪了。
王婆子在众人面前不好拿出铜镜来照脸花了否,只好自顾安慰着那颗定心痣还在,哆哆嗦嗦回怼了句:“你,你这女子满嘴污言秽语,真是不害臊。”她还想再多嘴两句,忽地记起这丫头确在长公主府当差,便换了一桌坐。
宁夫人听到这桌嘈杂声大了些便走近,街坊邻里间无事热热闹闹和声和气,一有热闹便都噤了声,捂嘴偷笑起来。
“吾得让小鱼儿同汝学习,被冒犯了就反击回去,先前还总担心她性子太软受欺负呢。”
宁夫人的神情认真严肃,正是因为她未说笑,李靖琦才觉着可怕!谁性子软?陆稚虞这丫头可虎着嘞,李靖琦很快收了惊恐之色,她印象中好像确有一小团子缩在娘亲怀里哼哼唧唧的一幕,随后拉大嗓门撇了王婆子一眼:“学我这等粗人有何用,一张巧嘴才好呢。”
陆易袁站门口打了个喷嚏,手中还提着沈氏买的及笄礼,身为孩子的父亲,及笄不办在陆府本就易令人在背后嚼舌根,圣上虽说在宫中为陆稚虞办,可若真等诏令等到年岁已过,便不合适了,才让人耻笑得厉害,最近明眼人都知道宫中不太平,宁老太爷亲手为孙女操办也是风光了他陆家满门,虽提早了两天,但也能讨个好彩头来。他若此时不来才真真是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李姨姨好!”陆稚虞尚未更衣,她觉得礼衣约束,而宾客未齐就先着素衣锦袍,宁老夫人今日早起亲手为她挽起的发髻,她随了宁夫人生得一副好容貌,眉眼清秀如玉,小翘鼻微扬,身姿挺拔,略显端雅温婉。
“哎,小鱼儿真乖,这是给你的及笄礼,还有大红包!”说着她就往宁夫人手中塞,附在她耳边:“大的这份是给你的,虽是小鱼儿及笄礼,但你这母亲十月怀胎生产有功,旁人可以忘,但我却是要给你的。”
宁夫人目中含泪望着她,心中是说不尽的感激,李靖琦选了一条女子中最难走之路,她不管什么礼啊年岁,只是称心随自己的愿景走,她爹娘开明程度与李家夫妇不相上下,但她曾因情爱选了注定与她不同之路,可她从未瞧不起她,这份礼不仅是情谊的见证,更是爱的无声。
陆稚虞端着身姿走出府,她在人群中举目望着,周遭对她的夸赞声是络绎不绝,她知晓因着自己这层身份,欲图巴结之人不在少数,只有家人是真心祝福她,除了家人便还有一人。
听着门口有马蹄声,“吁”的一声,她抬头,角落正站着一人。
“未迟、未迟,总算是赶到了。”那人喘着粗气,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卒。
“待会儿进去都客气些,我外甥女及笄礼。”宁书旭叮嘱着,半路还买了个女儿家的随身小铜镜整理仪表,来前特意在军营中刮了胡须,怕吓着这全家捧在手心的宝贝。
“舅,舅舅?”陆稚虞前世对他这位舅舅压根儿没印象,可以说堪比陌路人,在分不清阵营的情境下她是有些警惕。
直至用餐时看见舅舅提个大鸡腿就开始啃,最后糊的满脸油,即使挨了宁老夫人一棒槌还乐呵呵的模样,心想“是心善憨厚的宁家人没错了。”
“夫人。”陆易袁本想叫陆稚虞来迎他,依着这几次陆稚虞对他的态度,他觉着这爹当的实在是太称职了。还好宁书旭方才螃蟹似的宽肩防住了他,因而她躲过一劫忍着恶心招呼她爹的机会。
宁夫人接过他手中的礼,扭头对孙嬷嬷道了句:“替我回一份礼送去给二夫人。”
陆易袁愣在原地,但在众目睽睽的凝视下,他还是选择跟在宁夫人身后,身上色泽一致,一身灰,此举一个小娃娃还笑了句“大老鼠。”被其母慌忙捂嘴。
陆稚虞被带进屋内梳妆,宁老太爷和宁老夫人站至宾客前,“欢迎各位亲朋近邻前来参加鄙人孙女的及笄礼。”
及笄代表一个女子成年,正值芳龄,可以许嫁,但今日来的宾客无一人替婚配一事,倒不是瞧不上陆易袁,而是太瞧得起季家。
季伶仪带的礼最大,宁夫人见她来了笑意盈盈请她落座上席。倒不是宁夫人势力,先前宁书旭就同她讲过与季将军交好对她百益而无一害。今日季伶仪肯赏脸过来,还带了这么多贺礼,对她宁家的重视程度不言而喻,此举也是给足了宁家面子。
“笄礼至,全场肃静。”
荷圆端着几支笄簪立于门前,冬荷三九跟在陆稚虞身后出东房,她面向香案遵礼站定,双手交叠腹前,挺直腰杆,褪去了孩童的娇憨,亭亭玉立的姑娘宛若出水芙蓉。
接着她屈膝跪在软垫上,宁夫人盥手,挑了支羊脂玉簪端固定发束。在母亲的一声声祝辞声下,她及笄礼成,祖父母为她选了好几日攸字,最后选用“清宁”二字。
“冬荷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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