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姐儿—你在干什么?”
陆稚虞被吓得一激灵。“小鸟。”她看向屋檐上,两只鸟儿在头顶盘旋。
“快别玩泥巴了,小手黢黑,不然夫人待会儿恼了。”陆稚虞就这样被拉着回了房。
次日一早,被小孩身困住的陆稚虞忽的想起母亲几日前提过教她写字。
陆老爷有个不为人知的特殊癖好,会下意识收集喜欢过的女子的物件,无论是有夫之妇还是不愿从他的女人,他总觉得只要拥有东西就等于拥有过人。
这也是陆稚虞上一世贪玩,无意跑到陆府书房而听得的消息。
而府内陆老爷的怀远轩沈氏常住,所以东西自然放在主母不常去、沈氏不爱去、小妾禁止去的书房内。
“娘,教吾写字。”她还特意伸出手,五指在空中抓了抓展示手指的灵活性。
“这……”宁氏不由想到了她的周岁宴。
陆老爷乃文臣,嫡女周岁宴,专邀些文人雅士来做客。
陆稚虞抓阄,他便折了老本将好友相赠的名贵毛笔拿了十余只,上好的砚台,还有各式的宣纸,都摆在桌上,特意将经商的小算盘放在了最角落。
陆稚虞拿起一支毛笔,他开始娓娓道来:“此乃去……李兄相赠,看来虞姐儿是想考取状元。”
话音刚落,陆稚虞将毛笔飞了出去,擦过他的耳畔,顺眼瞄去,宁老太爷接住。
他圆道:“虞姐儿是个孝顺的孩子,知晓得到好东西要先献给长辈,这个不算。”
陆稚虞伸手欲抓那支由白山羊毛制成的笔,小手一滑落了空,被宁氏接住。
“夫人生产有功,这支笔虞姐儿代为夫赠与夫人。”陆老爷笑笑也不恼。
陆稚虞第三次抓,直奔着前面爬,腿压着毛笔,脚下有力,踢飞一个又一个,捡到的人一个个嘴里说着:“多谢大小姐赏赐。”
直到宣纸的前面停了下来,小手攥住一张,陆老爷心想“这下不会出错了。”
未料陆稚虞将纸胡乱揉成一团,陆老爷就这么欣喜之余毫无防备的被砸中嘴。
此时一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说了句:“看来大姑娘是要做武将啊。”
此事就这样流传开来,到市井上连什么陆府嫡女天生神力的传言都流了出来。
“夫人,还记得老爷在虞姐儿周岁时买的毛笔吗?正好可以拿来用。”孙嬷嬷提议。
孙嬷嬷被派来跟着宁氏是宁老夫人的主意。她虽一把年纪了,记性仍是极好,尤其是别人许诺过的事。
宁老夫人想保护宁氏的嫁妆,不想女儿下嫁吃亏,便让孙嬷嬷常在身边帮衬着。
“那我去书房取来。”
“娘——”陆稚虞拽住宁氏的衣角,不肯放手,小腿还往前迈着。
“去了不许乱动。”
“是。”陆稚虞甜甜应道,随后牵起母亲的手。
宁氏从前整理过书柜,但陆老爷又将其翻乱了,陆稚虞趁机四处转转,寻找马脚。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杂物多的角落散落着一幅画。
画上女子面颊灰扑扑,就连粉色衣裙也成了藕色。右下方还盖着岭南的章子。
雪花飘着,打湿了鞋袜,分别落在发丝和肩头上,鼻头也有雪花,显得画中人娇俏可爱。
据她上一世的了解,岭南地区雪罕见,这或许是一段奇遇,可在此事上大做文章。
“虞姐儿——”
陆稚虞闻声跑了出去,“娘,我在门口。”
她不想母亲见状伤心,跑到门口候着。
回了朝华院,孙嬷嬷早将墨研磨好。陆稚虞坐在凳子上,指着纸看向宁氏:“写娘。”
宁氏落笔纸上写下宁书瑶三个字,又写出陆稚虞的名字。
“你父亲的名字这样写。”
未等宁氏落笔,陆稚虞抢了去。
宁氏都做好她胡乱作画的准备了,在一旁默不作声,任由她闹。
“娘,看。”
宁氏定睛一看:“这孩子,是陆稚虞和小鱼儿,怎么在我写的宁后面画了条鱼,成了宁小鱼。”
“我们姑娘看来是想随母姓。”孙嬷嬷接了话,让陆稚虞松了一口气,她才不想跟渣爹姓陆,若是真随母姓未尝不是美事一桩。
三九和冬荷来到陆府两天,都干着最轻的活,住在朝华院内,每日院内清扫都有陆府丫鬟去做,
宁夫人这两日没空陪陆稚虞,她们便接下了这个任务。
陆稚虞特意让乳娘拿了些医书来,让三九读给她听。
三九不负众望,记性也不差,夜里熄了灯就将白日里看的背给她听。
冬荷趁着乳娘不在就嗑嗑瓜子也跟着听起来。
“冬荷,你为何一直盯着姑娘看。”
三九读累了,喝茶水的功夫见冬荷看向陆稚虞发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见眼前人目光呆滞。
“我儿时有一玩伴,那姑娘比我大十余岁,长相那叫一个绝。”
“女子见了羡慕,男子见了爱慕。谁曾想她年少时遇见一个穷苦书生,心生爱慕,
非他不嫁,也是个执相的人啊。”
“如今怎样了?”三九没忍住问道。
“在东街的小巷子里卖猪肉,说是大肉好卖,说不定能再次碰见那位书生,指不定都为朝做官了。”
“这是几年前的事?”
“说来也有五年有余。”
“五年前?”陆稚虞心里犯嘀咕,心想那不就是陆易袁中举那年。
“是榜眼吗?”三九好奇心驱使下问出了这句。
“对啊,所以才说她做梦。”
“也是,书香人家最是注重门第。”
这天夜里,屋外小雨方停,今日三九读的让她白日里都闭眼眯了好几觉,思来想去,又想到了白日冬荷提到的女子。
若她说自己重生了,母亲会信她吗,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告诉宁夫人此事。
“娘,有件事想同您讲。”陆稚虞跑到了宁氏房中,扭捏着扯扯宁氏衣角。
宁氏看向她,眼中充满了慈爱,将她抱起,亲昵的蹭了蹭脸。
“娘,事情太多来不及跟您娓娓道来,其实我已活过一世,前世陆府被父亲害的很惨,娘您为府上操劳过度,劳病而死,祖父祖母被杀,府上仆人尽数散去,宅邸亏空天家收回,好在上天眷顾,而今我重生了,上一世的一切都还记得,您听我的,我先”
宁氏捂住了陆稚虞的嘴:“虞姐儿不讲,不讲哦,许是受了惊,书中原说的三岁以前记得前世之事,没想到都是快四岁的娃娃了,还记得,难道是孟婆汤参水了。”
宁氏一贯会用些哄孩子的法子,松了手又将手轻轻覆上她的眉眼,在她耳畔说着:“不怕不怕,娘在呢,你叫陆稚虞,是陆府嫡女,母亲是宁府嫡女宁书瑶,父亲是当朝尚书陆易袁,父母宠爱、祖辈疼爱,你到陆府是来享福的。”
陆稚虞掰开她的手,“娘,您怎就不信呢。陆府的一切安宁都是假象,您别沉浸在美梦中了,父亲非良人,您为陆府劳累致死他都从未看过您一眼。”
“虞姐儿,你……”宁氏站了起来,将她抱到床上,盖好被褥。
宁氏喊孙嬷嬷来看着她,孤身一人朝着不同门外走去。
陆稚虞不甘心坐在床上,孙嬷嬷就在门口,责罚了三九和冬荷。
她趁机跳窗逃了去,一路狂奔至书房门口停了下来,她也只能想到母亲去了那里。
只见一位穿戴整齐的妇人倒在血泊之中,她越往前走,头更是昏沉,眼睛越揉越花,清泪直流。
“夫人——”
孙嬷嬷察觉到后追着陆稚虞,比她慢了半步到,跪在地上抱着宁氏的尸身就开始哭。
陆稚虞抬眼见陆不定眼眶猩红,脸上还飞溅着斑斑血迹,再次握着剑。
“不——”
陆稚虞正想上去阻挡,孙嬷嬷的项上人头滚滚落地,到她脚边停了下来。
“啊——”
陆稚虞一头坐起,“原是一场梦。”她的心如雷动在身体里碰撞着,豆大的汗珠依附在额间转瞬滑落。
三九才来两天,便记住了陆稚虞有踢被子的习惯,每每夜里和冬荷轮流给她盖上。
往常冬荷掖掖被脚就趴她身旁睡下了,死死压住使她踢不动。
三九心细,方才觉得陆稚虞有些发汗,特地打湿毛巾来为她擦拭。
“姑娘怎么醒了?”
她见陆稚虞呼吸急促,面色惨白,吓得连忙拍醒冬荷。
冬荷一听姑娘有事,梦里的鸡腿都不香了,冲进里屋,还滑了一跤,陆稚虞回过神来反倒关心了她。
“姑娘,我听三九说你身子不适,用不用请郎中来瞧瞧。”
冬荷被三九扶了起来,还揉着跌倒部位,虽说她肉多瓷实,但陆稚虞房中的铺的砖地料子也是极好的,摔一跤也生疼。
陆稚虞想说房中该添置地衣了,却记起自己三岁半娃娃的身份,砸吧砸吧嘴:“梦中有坏人,乏了先睡了。”
冬荷抚了抚三九的背给她顺气,“姑娘这是梦魇了,明日请个平安脉,再禀明夫人就好了。”
“那我先去同孙嬷嬷说一声,你先看着姑娘。”
二人合力分工,到后半夜谁都没睡,生怕陆稚虞再次梦魇,好在她睡得安稳。
孙嬷嬷见主母近日劳累就未扰眠,等天微亮便说起此事。
宁氏在陆府被磨练出了雷厉风行的行事,赶到陆稚虞房中见她梳妆完坐在榻上晃晃脚,嘴里还哼着儿歌,见母亲来歪过头甜甜一笑,眼中布满母亲的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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