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河谷邪能。
正邪交织的能量顺着石门缝渗出来。
淡紫和钴蓝的光缠在一起,撞出滋滋的轻响。
石缝里的晶矿碎粒,簌簌往下掉。
指尖碰到石墙,凉丝丝的。
可顺着毛孔钻进去的能量,却带着隐隐的灼意。
四道身影站在大殿中央。
两侧的侍卫依旧站得笔直。
暗褐的晶甲缝里,嵌着幼崽蹭上去的淡绿绒毛。
他们的掌心,按在胸前的护族图腾上。
晶甲偶尔发出极轻的咯吱声,和殿里的能量共振,像藏在阴影里的心跳。
角落里的侍奉族垂着手。
耳尖的淡紫光,随着呼吸一明一暗。
指尖贴在身侧,纹丝不动。
像两株扎根在矿脉里的晶矿草,把殿里的紧绷感,攥得密不透风。
母王端坐在紫晶主位上。淡紫的长裙垂在地上,和地面的光粒缠在一起。
裙摆的晶矿草纹路,随着呼吸泛着淡绿的光,和眉心的绿晶点,一明一暗。
她抬手的时候,指尖带着原生肢体的柔软灵动。
和巴图义肢的冷硬滞涩,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的指尖,划过扶手上深浅不一的刻痕。
那是历代元老留下的能量印记。
此刻正和她体内的能量呼应,发出极淡的嗡鸣。
她的声音很轻,裹着化不开的迷茫,像被晨雾缠裹的河谷。
“你们踏进门的那一刻,我胸腔里的能量,突然烫了起来。”
“四十一年了。我总做同一个梦。梦里,我以一位男人的视角看世界。”
她顿了顿。
目光落在巴图脸上。
眉心的绿晶点,轻轻闪了一下。
她的眼神很干净,像没被邪能染过的蓝晶。
里面全是困惑和探究。
“梦里还有个女人。左腿和右手,都嵌着义肢。”
“她的轮廓,和我一模一样。和你,也一模一样。”
“像晶矿里打磨出来的双生镜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巴图的脚,往后挪了半寸。
她刻意避开母王的脸,目光落在她眉心的绿晶点上。
那点绿光,像根细刺,扎得她眼睛发疼。
她从小被灌输纯种人至上的理念。
厌恶克隆人,漠视流民。
最抵触的,就是这些“非人类”的变异族。
可眼前这个变异族的首领,竟然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连说话时尾音上扬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她的眉峰,极快地蹙了一下。
又瞬间平复。
声音依旧冷硬,却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滞涩。
“我和变异族首领长得一模一样。简直荒谬。”
义肢的指尖,摩挲着裤缝。
金属的冷感,压着心底翻涌的烦躁。
可那烦躁底下,还藏着一丝说不清的困惑。
为什么看到这张脸,她胸腔里沉寂了二十年的什么东西,会轻轻动一下?
“能量同频。”
路的手插在口袋里。
腕间的钴蓝纹路,亮了起来。
和母王眉心的绿晶点,撞出细碎的光粒。
巴图的义肢,也跟着微微震颤。
隔着数米,都能感觉到那股共振。
路的话很短。
没有多余的铺垫,却字字戳中核心。
“你,我,Johnny,还有她。我们的能量波动,完全咬合。”
“尤其是你的义肢。里面Jay的能量印记,和Johnny捕捉到的意识残留,严丝合缝。”
Johnny 往前跨了半步。
蒙眼的纱布下,泛着幽蓝的光。
他的声音很温和,笃定,像矿脉的清泉。
“殿下。我们和Jay Woodson,是三位一体。”
“我承载他的超我,路承载他的本我。Jay的自我本体,至今下落不明。”
“你梦里的男人视角,大概率是Jay的意识残留。”
“那个义肢女人,除了巴图,没有第二个人。”
他的指尖,轻轻叩了叩掌心。
没有再多说。
“没有实证。只有能量感知。可这种共鸣,骗不了人。”
“就像矿脉和变异族的共生,是刻在骨子里的羁绊。”
“Jay Woodson?”
母王重复着这个名字。
眉心的绿晶点,闪得越来越急。
“我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可梦里,总觉得很暖。像有人替我挡着风沙。”
她的声音里,满是茫然。
“可我是变异族。他是你们的意识主体。”
“我们能有什么牵连?”
巴图的眉峰,拧成了一道冷硬的结。
她的视线在母王脸上定格了一瞬。
又移开。
义肢的纹路,亮了一下。
“除了肤色外,你与我的样貌,身材都一致。”
“你怎么会是变异族的母王?这个族群,是怎么来的?”
她从来不在乎变异族的身世。
可这张一模一样的脸,还有那股刻在骨子里的能量共鸣;
像两根冷针,扎得她脑子发疼。
呼吸沉了半分,每一口都带着能量的灼意。
她不肯承认自己想知道。
可那股莫名的烦躁,像藤蔓一样,缠得她喘不过气。
母王的指尖,轻轻叩了叩扶手。
她的目光,飘向了大殿深处的黑暗。
声音很轻,裹着化不开的怅然,像怕惊扰了沉睡的过往。
“四十一年前。我在一个漆黑的古墓里醒过来。”
“石壁上刻满了奇怪的纹路。寒气顺着后背爬上来,冻得骨头疼。”
“那里没有棺椁,只有能吞噬光与声音的黑暗。”
“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浑身裹着陌生的力量。”
“碰过的石头,会泛出淡绿的光。指尖会飘出暗紫的粒子。”
“我蜷了三天三夜。不敢动。”
她的指尖,攥紧了裙摆。
布料被扯出一道深深的褶皱。
眉心的绿晶点,剧烈地闪烁起来。
“爬出古墓的时候,外面是一片荒芜的旷野。”
“风裹着沙粒刮过来,打在脸上生疼。沙粒钻进嘴里,带着铁锈味。”
“天际线泛着刺眼的白光。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旧世界崩塌的炮火。”
“我光着脚踩在碎石上。淡绿的皮肤,在灰扑扑的废墟里,格外扎眼。”
“我躲在断壁后面。看着人类疯跑着争抢东西。”
“血腥味混着尘土味飘过来。我只能往更黑的地方缩。”
“我不知道他们在抢什么。也不敢靠近。”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没有半分软弱。
“白光停了之后,世界就静了。我躲在山洞的石缝里。”
“啃发苦的枯草。喝积在石洼里的浑水。一听到脚步声,就往最深处钻。”
“我知道自己和他们不一样。我怕被他们伤害。也怕自己身上的力量,吓到他们。”
喉间滚过一声极轻的气音。
眉心的绿晶点,光芒柔了些。却裹着化不开的孤寒。
“我躲了一年多。连说话都生疏了。只会对着月亮哼不成调的调子。”
“那天夜里下暴雨。我躲进古墓旁边的小山洞。刚蜷进石缝,就听见了洞外的脚步声。”
“我吓得捂住嘴,屏住呼吸。以为又会被人抢野根,被人吐口水。”
母王的双手,轻轻搭在扶手上。
指腹蹭过刻着护族图腾的纹路。
声音沉了些。
带着暖意。
“那场雨下了很久。我躲在石缝里,不敢出声。”
“然后,洞口探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男人戴着圆框眼镜,手里举着一块发光的晶矿石。”
“暖光漫进来,落在我的绿皮肤上。没有刺眼的感觉。”
“我后背贴紧石壁,指甲抠进了石缝里。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蜷缩起来。”
“我看见他的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警惕,和一丝同情。”
“他顿了顿。把晶矿石放在地上,照亮了我。”
“然后,后退两步,靠在洞口。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衣角。”
“他嘴唇动了动,说着我听不懂的话。只是摊开了空着的掌心。没有武器。”
她的掌心,落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声音更轻了。
“我饿到发昏。眼睛盯着他脚边的野果。”
“挪过去的时候,被碎石绊倒,撞在了他的腿上。”
“触碰的瞬间。淡绿的微光顺着他的裤腿,裹住了我。”
“我吓得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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