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面见母王。
“坐、坐吧。”
最年长的长老率先开口,声音粗哑。
他手忙脚乱地往他们这边推果盘,指尖碰翻了盘边的一块果实,滚到石桌上。
“吃点。部落里没啥好东西,都是今早刚摘的,还带着晨露。”
Ruki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
她把水晶仓轻轻横放在腿上,后背微微弓着,像护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长老们盯着她看,眼神里满是疑惑。
传说里的铁夜叉,是浑身沾血、眼神能吓哭幼崽的凶将。
可眼前的人眉眼沉静,赛博义肢泛着钴蓝的光,却没有半分杀气。
有个小幼崽从门缝里钻进来,凑到她脚边。
Ruki特意往旁边挪了挪,给幼崽让了点地方。
“你、你真是废土铁夜叉?”
一名长老憋了半天,终于问出口。
他抓着石桌边缘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着淡绿,显得格外局促。
Ruki 点了点头。
声音平缓,像淌过石缝的溪水。
“是我。被圣盟的虚假记忆操控二十年,犯下的错,我认。也愿弥补。”
她不愿多提过往。
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撕扯旧伤。
她的掌心按在水晶仓壁上,米拉的金红光顺着指缝爬上来,烫平了心底的褶皱。
耳尖微微泛红。
长老们你看我我看你,都挠着头。
问深了怕惹Ruki生气,问浅了又没法交差。
石屋里静了下来。
只有晶矿石桌泛着淡紫的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石墙上,忽长忽短。
卡特站在旁边。
胸前空着的胸甲格外显眼。
那道深深的划痕,像一道没愈合的疤。
一名长老扫过他的T9赛博左臂,忽然眼睛一亮:
“你是圣盟清剿队的?上次偷袭,战死的士兵兵身上就是这种机甲!”
这话一出,所有长老都看向他。
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却没有敌意。
卡特的脸瞬间涨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
他抬手攥住胸前的空胸甲,指腹蹭过那道冰冷的划痕。
忽然猛地发力,把嵌在胸甲上的徽章底座也扯了下来。
金属断裂的脆响,在安静的石屋里格外清晰。
他攥着那块小小的金属底座,指尖抖得厉害。
棱角刺进掌心,留下几道白印,他却攥得更紧了。
“我是一年前加入清剿队的。帮圣盟擦过枪,给机甲换过液压油,还搬过很多能量块。”
“虽然我没上过战场,但是我在军工厂过做过几年,维修过生产线,拖过武器库的地板。”
“所以我是有罪孽的圣盟帮凶!我认错!我不想在做阿尔法的工具人了!我想赎罪!”
巴图坐在对面,看着他的动作,没说话。
指腹反复蹭着右手义肢的关节。
圣盟造的孽,和这个傻憨憨毫无关系,但他确实不再是圣盟工具人了。
她的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雾。
“还是第一次见男的圣盟兵。不对,你就是个维修工吧?你又何罪?傻孩子。”
最年长的长老挠了挠头,语气里没半点恶意。
他伸手递了块最大的果实给卡特:
“尝尝,甜的。你不是工具人,我看你很有心。”
卡特抬起头,犹豫了片刻,接过了果实。
指尖碰到长老粗糙的掌心,带着晶矿的温热。
“圣盟在批量生产新机甲。粒子炮的射程比以前远三倍。你们的冷兵器挡不住。”
他没藏私,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
说完挺了挺胸,像在证明自己没说谎。
长老们闻言,互相看了看,其中一名长老摆摆手,语气笃定,带着朴素的自信:
“不怕!我们有地形优势,山脉屏障挡得住机甲,狮犀兽能撞毁履带。”
“战斗兵力气大,近身搏杀他们不是对手!上次圣盟偷袭,我们就是这么打退他们的!”
其他长老纷纷点头,拍着大腿笑。
眼里闪着光,说起上次打退圣盟的事,嗓门都亮了几分。
他们没见过新机甲的威力。
靠着地形和族人的默契守住过几次偷袭,便觉得足够了。
卡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
巴图抬眼扫了他一下。
他立刻闭上嘴,攥着果实的手更紧了。
紫莹莹的汁液顺着指缝往下滴,沾在掌心,黏糊糊的。
他也没察觉。
长老们的目光又落在巴图身上。
先扫过她右手的义肢,能感觉到里面藏着磅礴的能量,却认不出来源。
再看她胸前的十二圣徒胸章,纹路繁复精致,是他们从没见过的样式。
巴图坐在那里,后背依旧挺得笔直。
黑紫色的风衣垂在石凳边,左腿的紫金义肢泛着冷光。
气场淡漠,像看惯了生死的旅人。
没有半分传闻里独裁者的戾气。
“你说你是圣盟总统领?”
一名长老挠着头问,
“传闻里你快八旬了。看着比我们还年轻。”
巴图抬眼,语气平淡得像水:
“容貌是基因改造的结果。身份真假,母王自然知晓。”
她不愿多解释。
换作几天前,她早就拍着桌子走人了。
可此刻,心底的惭愧压过了戾气。
她静静坐着,指尖无意识叩着石桌边缘,一下,又一下。
长老们又陷入了沉默。
你看我,我看你,互相使着眼色。
没人知道该怎么往下走。
石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晶矿石桌的淡紫光落在墙上,把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就在这时,石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身高两米多,身形微胖,脑袋偏大。
手里握着一根刻着晶矿纹路的禅杖,杖头嵌着一块圆形晶矿,泛着柔和的光。
步伐缓慢,却沉得像踩在矿脉上。
是智者元老。
眼角的皱纹深得像沟壑,每一道都刻着部落的历史。
周身的能量波动柔和,却重得像压了千年的矿脉。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落在巴图身上时,脚步骤然顿住。
禅杖头的晶矿晃了一下,光在石墙上投出一道晃动的影子。
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快得像流星。
可那眼神里的熟悉感,藏都藏不住。
长老们立刻站起身,躬身行礼:
“元老。”
元老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目光扫过满桌的果实,沉声道:
“核查得怎么样了?”
几名长老连忙七嘴八舌地汇报,语气里满是无措:
“实在没法核实!铁夜叉看着一点都不凶,这位总统领的徽章我们也不认识。”
“只有这个小伙子,确实是圣盟清剿队的,虽然只是个小杂工,但他自己也认错了。”
元老听完,没说话。
他转身走向Ruki,目光先落在她腿上的水晶仓,再扫过她的赛博义肢。
语气平和得像春风拂过水面:
“我能感知他人的记忆意识。只要一点点暗示,就能核实你的身份。”
“可否让我握你的手?核实完,我带你们去见母王。”
Ruki低头看了眼腿上的水晶仓。
米拉的金红光轻轻闪了一下,静静躺着休息,大眼睛还带着睡意,一眨一眨。
Ruki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着,缓缓伸出了右手。
掌心向上,带着决绝。
元老握住她的手。
掌心传来温和的能量,顺着胳膊往上爬,像温水淌过经脉。
下一秒,Ruki的义脑中枢里炸开一片血红。
十年前的废土,尸横遍野。
她穿着圣盟将军机甲,手持专属赤红粒子刃,站在唯一存活的变异族三号领袖面前。
异族将军浑身是伤,跪在地上。
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眼底没有恨,只有疲惫。
Ruki正要挥刃,记忆碎片突然闪过小艾拉的笑脸。
模糊的碎光,转瞬即逝。
“还我女儿!”
她嘶吼着,粒子刃举过头顶,
“你们侵略我的国家,杀我的家人!血债血偿!”
将军缓缓摇头。
“我们从不侵略。是圣盟先炸了我们的矿脉,杀了我们的族人。我们只是在反抗。”
那时的她根本不信。
眼里只有仇恨。
粒子刃即将落下的瞬间,Ruki猛地抽回了手。
后背的作战服瞬间被冷汗浸透。
她胸口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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