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意识侵蚀。
Johnny的眉心,轻轻跳了一下。
蒙眼的纱布下,蓝光闪了闪。
一道清晰的震颤,传回Ruki的赛博中枢里。
【我们正准备探究地下矿脉枢纽。你们出发前说一声。】
意识断开。
四人已经走到了大殿主位后面的通道尽头。
母王抬手,按在门上的晶矿印记上。
沉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深不见底的洞口,泛着淡蓝的微光。
旁边的紫晶升降梯,刻满了细密的纹路。
能量在里面缓缓流动,像一条沉睡的光河。
和她眉心的绿晶点,一明一暗。
四人依次踏进去。
梯门闭合。
幽蓝的能量裹住了整个梯身。
下坠的时候,耳边只有极轻的嗡鸣。
梯壁上的纹路,随着深度慢慢变化。
从纯净的淡蓝,变成了蓝紫交织的螺旋。
指尖碰到梯壁,先是凉丝丝的,接着又有一股暖意漫上来。
像浸在一冷一热两股水流里。
片刻后。
梯门“叮”的一声滑开。
混杂着晶矿清冽和铁锈腐土的气息,猛地灌进鼻腔。
正能吸进肺里,像含了一块冰,涤荡着浑身的燥热。
邪能刮过皮肤,像无数细冰针扎在脸上。
两种力量撞在一起,又奇异地中和了。
巴图攥紧了右手义肢。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空旷的矿脉里,格外清晰。
她忘了呼吸。
抬头望不到顶。
垂直几十层楼高的岩壁上,爬满了发光的晶簇。
淡蓝,淡紫,金红的光缠在一起,像把整个星系揉碎了撒在上面。
光粒顺着岩壁飘下来,落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触碰到的瞬间,就碎成了细碎的光斑。
水平方向,一眼望不到头。
完全无法感知这片空间有多大,蓝晶像森林一样矗立着。
晶体莹润,泛着柔和的光。
指尖碰上去,凉而不冰,像摸着一块浸过泉水的玉。
表面布满了和母王裙摆同款的晶矿草纹路。
能映出模糊的人影。
晶体和晶体之间,有幽蓝的能量流,像溪水一样淌着。
发出潺潺的声响。
矿脉的边缘,爬满了紫黑的晶簇。
纹路扭曲如蛇,泛着暗沉的光。
离得有数十米,寒气就顺着裤腿往上爬,冻得骨头疼。
邪能顺着纹路渗出来,和蓝晶的正能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轻响。
形成一道半透明的隔膜。
上面光影流动,像凝固的闪电。
脚下铺着平整的晶矿石板。
缝隙里,长着淡绿的晶矿草。
踩上去,软软的,带着弹性。
草叶泛着微光,和母王眉心的绿晶点,轻轻共振。
巴图下意识地抬脚避开。
靴尖蹭过石板,留下一道浅痕。
那淡绿的颜色,像极了变异族的皮肤。
让她心里一阵发紧。
可靴底传来的微弱共振,却让她的义肢微微发烫。
心底的烦躁,又重了几分。
空气里,晶矿的清冽和邪能的腥气,缠在一起。
晶矿液从顶端的晶簇滴落。
滴答。
滴答。
和邪能的滋滋声,交织在一起。
像矿脉的呼吸。
偶尔有气流涌过,吹得顶端的晶簇轻轻颤。
光粒簌簌地落下来,落在肩头,凉丝丝的。
巴图的视线,落在了岩壁上。
那里不是天然的晶纹。
是无数道光影,顺着岩壁缓缓淌。
母王带着族人渡海,船帆在风浪里扯成碎片。
首相蹲在地上,用石块画着部落的规划图。
最早的变异族,背着竹筐,踮脚采集岩壁上的晶矿。
不是被雕刻成形的,像是从意识里投放到晶体里,会动。
光影一明一暗,像一部刻在石头里的史诗。
偶尔有能量波动扫过。
耳边会传来极淡的声响。
是族人的低语。
是幼崽的啼哭。
是战兵冲锋时的嘶吼。
和晶矿液滴落的声音缠在一起。
像矿脉在说话。
“往前百余米,有悬浮碟。半个时辰到屏障。”
母王率先往前走。
脚步很轻。
路过一丛发黑的晶矿草时,她的脚步顿了顿。
眉心的绿晶点,暗了一下。
她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片草叶。
入手冰凉。
指尖一捻,碎成了黑灰。
“半年前,这里的草还泛着亮绿。能和我们的能量共鸣。”
沿途的蓝晶上,爬满了细密的裂纹。
原本莹润的晶体边缘,泛着死灰的紫黑。
像被墨汁浸过。
脚下的能量溪流,也变得粘稠。
淡蓝的光里,混着越来越多的紫黑。
流得很慢,像掺了泥沙的水。
走了百余米。
空间豁然开阔。
几十架蓝晶悬浮碟,静静停在空地上。
直径三米。
碟身刻着和升降梯同款的螺旋纹路。
淡蓝的能量在里面缓缓转。
发出极轻的嗡鸣。
和脚下的矿脉,同频共振。
几个矿工围在旁边。
三米高的身形。
皮肤是半透明的淡蓝。
能看见下面流动的能量血管。
他们没有说话。
只是指尖捏着蓝晶碎片,往碟身的能量槽里一按。
碎片瞬间化成幽蓝的光,融进了碟芯。
看见母王。
他们同时躬身。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幽蓝的能量顺着指尖飘出来,和母王眉心的绿晶点,轻轻撞了一下。
眼底满是敬畏。
“他们是矿脉的矿工。”
母王的声音,放得很轻。
“天生能和晶矿共鸣。矿脉的事,悬浮碟的事,都靠他们。”
“邪能刚冒头的时候,是他们最先发现的。”
Johnny走过去。
他伸出手。
矿工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
指尖相碰的瞬间。
幽蓝的光骤然暴涨。
Johnny蒙眼的纱布下,蓝光亮得刺眼。
“基因与晶矿深度融合。无人工干预。是自然进化。”
“和你们的晶矿共生,同源。”
路蹲下身。
指尖碰了碰悬浮碟的表面。
腕间的钴蓝纹路,和碟身的光,同时跳了一下。
他抬起头。
吐出三个字。
“能量纯。”
四人踏上升降碟。
母王指尖凝起一缕淡绿的光。
那是与矿脉共生的本源力量。
轻轻碰了碰碟心的蓝晶核心。
核心的纹路顺着能量共振,忽然亮起。
悬浮碟化作一道顺滑的蓝影,滑进了晶体森林的深处。
没有声音。
像融进了矿脉的能量流里。
刚飞出去不远。
碟身一沉。
所有人都往前踉跄了半步。
幽蓝的光骤然暗了下去。
邪能的腥气顺着领口钻进来,带着铁锈和腐土的味道,刮得后颈发疼。
窗外的紫黑晶纹,像活物一样扭动着,往碟身缠过来。
纹路里的邪能,顺着能量槽的缝隙,一点点往里渗。
“邪能在啃核心。”
母王眉心的绿晶点骤然一缩。
抬手凝起淡绿的能量,按在碟壁上。
“路。帮我稳住。”
路的腕间,钴蓝纹路亮到了极致。
他掌心按在碟身中央。
钴蓝的能量顺着纹路蔓延开。
碟身的晃动渐渐小了。
紫黑的纹路,也缠得慢了些。
他的额头,渗出汗珠。
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语气带有警示。
“邪能在主动咬活的能量源。越往深处,越凶。”
“它们在吞正能。养自己。”
巴图靠在碟壁上。
靴尖无意识地碾着碟底的晶粉。
她不在乎这破碟子会不会掉下去。
只想快点到屏障那里。
可碟身每晃一下,她的右手义肢就跟着震一下。
那股熟悉的召唤感,越来越强。
像有什么东西,在屏障后面,一下一下地敲着她的心脏。
她用左手按住义肢。
金属表面烫得惊人。
里面的能量印记,在疯狂地跳动。
悬浮碟继续往前飞。
蓝晶越来越少。
紫黑的晶簇,像毒藤一样爬满了岩壁。
枯萎的晶矿草,踩上去就碎成黑灰。
岩壁上的晶能烙印,变得模糊不清。
原本渡海的景象,被扭曲的黑影盖住。
那些黑影张牙舞爪,透着刺骨的寒意。
空气越来越沉。
每吸一口气,都像吞了一块冰。
“不能再飞了。”
母王望着窗外。
“再往前,碟子会被邪能撕碎。只能走过去。”
十分钟后。
悬浮碟停在了一片空地上。
百米之外。
一道幽蓝的屏障,横亘在矿脉枢纽。
像一层薄纱,泛着细碎的光粒。
把整个空间,劈成了两半。
屏障这边。
还剩零星的蓝晶,泛着微弱的光。
枯萎的晶矿草,还留着一点淡绿的底色。
屏障那边。
是无边的漆黑。
紫黑的邪能,像潮水一样撞在屏障上。
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光粒被撞得剧烈闪烁。
像随时会碎掉的玻璃。
屏障的边缘。
正邪能量绞成了漩涡。
卷起细碎的晶体碎片。
在半空旋转。
碰撞。
发出清脆的兹拉声。
脚下的石板,裂着密麻的缝。
邪能从缝里渗出来,汇成细流。
踩上去。鞋底传来一阵灼意。
邪能顺着裤腿往上爬。
像冰冷的蛇,缠在脚踝上。
“就是这里。”
母王率先跳下去。
眉心的绿晶点骤然亮了起来。
淡绿的光裹住她的脚踝。
逼退了邪能。
“族人一碰就会被弹飞。轻的麻痹半天。重的,意识会被吞掉。”
巴图的眼睛,盯着那道熟悉的屏障。
她的右手义肢,突然烫得像烧红的铁。
钴蓝的纹路,从手腕一直爬到肩膀。
和屏障的光粒,疯狂地共振。
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她往前走。
她甚至感觉不到邪能的寒意。
“是Jay。”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错不了。”
“别过去!”
Johnny 连忙伸手去拦。
巴图侧身躲开。
脚步没有停
越走越快。
Jay的断手义肢的温度,越来越高。
二十年的执念。
像野火一样,在她心底烧了起来。
她不能停。
Johnny和路对视一眼。
连忙跟了上去。
母王紧随其后。
掌心凝着淡绿的能量。
随时准备出手。
眉心的绿晶点,闪得越来越急。
巴图走到屏障一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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