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冠应声落地,虚影被剑气分断两截,消失无踪。
郁宁止的身体一直在颤抖,简直要喘不上来气,她还不敢相信方才那一剑是自她手中所出,将那柄平平无奇的木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而后才恍若大梦初醒般发问。
“得救了?”
她说完,感觉身体都轻盈了不少,随之而来的就是失重感。
喜极而泣的萧辞秋情难自已,紧紧抱住郁宁止,成了郁宁止此刻不会跌倒的支点。他几欲落泪,深吸一口气,鼻尖心头却泛起酸。
他低低嗯了声,薄唇差点要在瑟索中印在郁宁止额间,可他定了定心神,还是克制回应她。
“得救了。”
才怪。
郁宁止再次恢复神智,已近日暮。
残阳将她额角细小透明的绒毛都照出一层茸茸的金光,多日阴雨带来的潮气还未散,她觉得鼻尖还有微微的潮气,忍不住嗅了嗅。
眼皮还像是黏住了似的,格外沉重,可耳边已经能隐约听到声音,似乎是两个人在争抢些什么。
接着,她整个人被圈在怀里,动弹不得,呼吸发紧。
为了不被勒死,她尽力挣扎,无奈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水里,躯干昏沉,有种难以抵抗的坠落感让她头晕目眩,完全无法控制自己。
等到四周好不容易清净了些,没过多久,再次爆发争吵。
这回她听得真切,是萧辞秋。
郁宁止忍无可忍,还未看清周围情形,便费力掀开嘴唇,含糊不清道:“别吵。”
视线慢慢清晰,迎面而来的就是萧辞秋的脸。
他嘴唇未动,郁宁止却听见一声轻笑:“哟,郁姑娘醒了。怎么样,头疼吗?需不需要我找人给你把个脉。”
语气亲切,尾音上挑,倒是端的一副好脾气。
不过这人的行事做派倒与他说话风格截然不同,他仍是靠坐在椅背上,不算端正,却也称不上懒怠闲散。
素面纱氅,黛蓝直袍,衣绣白虎纹,腰饰错金嵌玉螭首带钩。
郁宁止记得此人,他就是近些日子常来海神社的申屠肃。
只是这一身端正庄重的装扮倒陌生,他素日着红衣锦袍,且爱极了繁复新奇的装饰,人还未到,就能听见远处泠泠的清脆环佩声。
申屠肃手里把玩着那柄木剑,似乎有些兴致缺缺,目光已经前移到郁宁止身上。
郁宁止被搀扶着站了起来,发现已经有人为她搬来了凳子。
申屠宁肃噙着笑:“傻站着干什么,时间还早,坐吧。”
郁宁止还未说话,萧辞秋声色俱厉,冷声回道:“申屠公子这是何意?若无要紧事,还请放我等离开。”
这话刚说出来,屋里的人全都看了过来,直盯得人心里发毛。
郁宁止看到玄衣祓魔卫指腹推动,腰上闪现寒光一寸,利刃蓄势待发。她按着萧辞秋,不动声色暗示他勿要多言,随即道:“申屠大人尽可直言,我二人定然知无不言。”
申屠肃面上依旧和颜悦色,只是这会儿眼睛微微眯起,像是社里表演用的狐狸假面,似笑非笑,让人猜不透情绪。
他指节叩了叩,一句轻飘飘的“带下去”,一旁的祓魔卫立刻领会,两人出列,配合着将萧辞秋拖拽着拉出去。
萧辞秋奋力挣扎,郁宁止也想要阻拦,忙要叫停:“等等。”
一回头,申屠肃行迹如鬼魅,悄无声息来到郁宁止背后,将那木剑压在她肩上。
瞬间,肩上似担了千斤重,硬是把她按在了凳子上。
“放轻松,我只是想审审你。我这人好与人为善,最见不惯有人动用私刑,严刑逼供,你只要好好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保你平安无事。”
郁宁止对抗失败,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索性不说话。
萧辞秋见她还算识时务,便重新坐了回去,只是这次,他姿态更为悠闲,斜倚在扶手上,支起头,似乎只是闲聊天。
“郁姑娘来海神社不久,又不是浮殷地方人士,和社里没少发生矛盾吧?”申屠肃叹了口气,带着怜悯,“不妨说来听听,我在浮殷还算说得上话。”
郁宁止并不上当,惊讶道:“这我倒是听不明白了,赵娘子宽仁,肯收留我们兄妹二人,已是莫大的恩情,申屠大人这话若让旁人学了去,往后叫我如何自处?”
她两条似鹤羽般清秀修长的乌眉轻蹙,美人含愁,叫人不忍心为难。
申屠肃听罢,鼻间轻哼,说不准是嘲笑还是不屑,他道:“你既说与萧辞秋是兄妹,为何连姓氏都不一样。”
“表兄妹。”郁宁止不紧不慢补充道。
“北境萧氏并不多见,我观你们二人打扮不俗,怎么飘零至此。”
“逃命。”
“为何逃?”
“家门不幸,逢难出逃。”
“天灾还是人祸?”
“可能算是人祸。”
“打算去往何方?”
“说不准,哪有活路,奔向哪里。”
至此,申屠肃终于直起身子,收敛了原先的笑意,显现出檐下冰凌般的寒冷锐利。
“是说不准,还是不记得?”
他抬眉望了过来,和气道:“郁姑娘记性不好,我替你仔细回忆回忆。”
“今年五月,萧家遭难,阖府仅剩公子萧辞秋一人侥幸逃脱,一路逃亡至北境,这才救起了你。”
“你们扮作兄妹,骗取赵娘子信任,博得她同情,进了海神社,而后便随海神社来到浮殷。”
“巧了不是,自你们到浮殷,不久便有魔族出没,专掳兄妹,失踪者皆是溺水而亡,死状安详,尸身隔日自淇水浮现,无一例外……”
从始至终,申屠肃都没有眨过眼,郁宁止眼都酸了,败下阵来,狂眨几次眼缓解不适。
这场不算争斗的争斗让郁宁止有点郁闷,她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可能是因为记忆残缺,她对于常人所恐惧的事总是淡然处之,反倒是在这种不必分出胜负的地方额外在意。
萧辞秋说她幼稚,郁宁止觉得是萧辞秋玩不起。
但她自己真比不过的时候,通常会不作数,放任自己重新来过。
有申屠肃试探她的这会儿功夫,她的心思早就已经飘远了。
发觉郁宁止走神,申屠肃顿了顿,罕见的拧起眉头,有些不悦。
“郁宁止。”他再度叩了下指节,总算矜持的动了动眼皮。
郁宁止毫不心虚,仍是一副柔婉恭顺的神情:“大人请讲。”
一直稳坐上方的申屠肃终于肯迂尊降贵来到郁宁止身前,以居高临下的绝对姿态警告她:“你最好能够解释这个巧合,不然我只能将你和萧辞秋按照可疑魔族处置。”
郁宁止道:“魔族我已经杀了。”
“谁能证明?”申屠肃几句就把他先前所说的话推翻,“萧辞秋是你的同伙,海神社的人也脱不了干系,收留你们的赵娘子自身难保,现下正在别处接受审问,你猜谁的嘴更硬?还是你觉得祓魔卫没有办法撬开你们的嘴。”
郁宁止没有被他的话吓到,继续说:“淇水边还有活人,他们也能作证。若是人证不够,还有物证。”
话说到这里,申屠肃总算不兜圈子,让人把红玉冠呈上来。
“你说的物证,应当是此物。”他上下扫视了一遍郁宁止的穿着打扮,“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来历不明的衣物最好不要穿在身上,小心鬼上身。”
郁宁止后知后觉,混身汗毛竖起,她忙克制住了脸上嫌恶,怯生生道:“这套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历,莫不是当日赵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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