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点着煤油灯，灯光昏暗，赵奶奶依旧把外孙的动作看在眼里，她心里高兴，声调拉长，“去镇上干什么啊？”
没听着顾时远回话，她倒习以为常，也不再打趣，还递台阶，“去吧去吧，你记着去供销社买些糖回来，还有那个桃酥，小曦喜欢吃。”
投喂隔壁的馋丫头，多年来已经成为赵奶奶的习惯。
她是真喜欢祝晨曦，想到有小丫头时常带着，自家这哑巴外孙都张了嘴，更是高兴，“你啊，平常对小曦软和些，你说你回来这快两年，和几个人说过话，人小曦不嫌弃你嘴巴毒，经常来找你玩，这多好。”
见顾时远抿唇不以为意，赵奶奶轻哼一声，“怎么，我说的不对？”
外孙不配合，她又把递过去的台阶给撤掉，“你这孩子，打小心思就重，小时候跟着你爸妈回来，豆芽菜一样的人，想和人家小曦玩，偏还端着，长大也别扭，别说你讨厌那些话，讨厌你巴巴去镇上买糖？”
顾时远反驳，“别说小时候的事。”她都完全不记得了。
“不说就不说”，赵奶奶摆手，心里又叹口气，她活了大半辈子，经历丧夫丧女，后来女婿临死前饱受折磨，儿子下牛棚不知所踪，到如今，能好好在跟前的，也就这个外孙，受的苦太多，反而看开了，看不开又怎么样呢，人总得活着，“你啊，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人活这一辈子，总得朝前看，过去的事，咱不想了，成不？”
屋里很安静，片刻时间，顾时远捏紧钱，声音微哑，“姥姥，我睡觉去了。”
良久，赵奶奶叹口气，她明白，外孙这是看不开，看不开正常，就是她，也是哭过多少个日夜，才能看开呢。
可她不愿让外孙一直陷在这些怨恨里，他还小，一年年的这样过，日子还有什么意思。
这么想着，赵奶奶又想开了些，好歹的现在，外孙不和以前一样，几天几天不说话了，有小曦在，他总算是有些人气，见着糖不多还知道去买，这是好事，有这么个朋友在，她到底放心许多。
另一边，祝晨曦并不知道这些，解决了祝平安的工作问题，她难得睡得香甜，一觉醒来，精神满满，准备去知青点借书。
他们红柳村不大，接待的知青有六个，三个女知青里，除了李青云喜欢的陈雨潇性子冷淡，剩下两个都挺好相处，吴暖人如其名，是个爱说爱笑的，另一个刘春丽虽然严肃些，也并不难相处。
祝晨曦要找的就是刘春丽，上辈子，高考开放的第一年，他们村考上大学的，就是顾时远和刘春丽。
春夏交接，耕种早就结束，除了锄草和开荒的一些活，各队里活计不多，许多人都没上工，女知青点，三人都在屋里。
听着祝晨曦找，刘春丽挺惊讶，“小曦，你怎么来找我了？”
别看祝金三两口子在村里风评一般，祝晨曦人缘却是不错，她十五六岁的年纪，眼睛里都是纯真，见人未语先笑，看起来乖巧的很，谁会不喜欢这样一个甜软的小妹妹呢。
刘春丽拉着祝晨曦进屋，“好些天不见你了，听说你哥进了机械厂，可真是大好事。”
屋里三人都在，吴暖见着祝晨曦也靠过来，“就是就是，小曦，你哥可真厉害。”
隔壁那三个知青可是都报名了，一个没考上。
靠窗的地方，陈雨潇正在写信，并不搭话。
重来一次，祝晨曦对三人看得更透些，刘春丽性格坚韧，吴暖随遇而安，陈雨潇孤芳自赏，三人各有各的性格。
她抿唇笑笑，并不多自夸，“就是学徒杂工，还不知道能不能干长久呢，我爸妈天天提心吊胆的。”
刘春丽从抽屉里拿瓜子给她吃，“担心什么，现在工人名额那么难得，既然机械厂招人，那指定是缺，只要不犯什么大错误，一准能长远。”
吴暖想了想祝平安，虽然没什么接触，她也能知道一些，“再说你哥很踏实，其实这种机械制造厂，最喜欢踏实的人了，放宽心就是。”
祝晨曦笑眯眯的，“春丽姐，暖暖姐，和你们这些有见识又聪明的人说话，心里特敞亮。”
惹得两人齐齐笑起来。
聊了一会，祝晨曦才说明来意，她要借书。
一听这个，吴暖摆手，“这我可帮不了你，我什么书都没带来，春丽有。”
虽说她们都是高中毕业下乡插队的，可两年的高中，学的什么样自己知道，她来的时候，一本书没带。
刘春丽确实是有书，不过也不全，她倒是没什么不愿意的，只是好奇，“书我带了些，平常没事的时候看看，你咋想起来看书了？”
说是看，其实她看的也少，又没有高考，看书也只是打发个时间，更不用说现在很多人都在钻营着回城，她虽然没有什么门路，也同样心浮气躁的。
祝晨曦早就想好说辞，“这不是从我哥那里得到的经验，现在有机械厂招男工，以后说不定就有别的工厂招女工，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
这话很是在理，刘春丽心里一动，然后就是赞同，这次机械厂招工，她们几个眼看着男知青都去报名，说不羡慕是假的，谁不想脱产，回不了城，能找个正式工也是好的，小曦说的不错，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
祝晨曦停顿一下，继续说话，“而且我想着，现在虽然没有高考，以后呢，高考是突然中断的，也说不准，又突然恢复呢，这谁也说不好吧。”
这话一出，屋里一静，就连在写信的陈雨潇都抬头看她，她张嘴想说异想天开，却又闭嘴，恢复高考，谁不想呢，只可惜。
刘春丽最先表态，“高考不高考的，现在不敢想那个，不过小曦你说的对，多学些东西总没坏处，高中的课本我这里有一部分，你先拿着看。”
有就好，祝晨曦笑起来，“那春丽姐我先拿两本，等我抄完再来换别的。”
等她离开，吴暖很是感慨，“你别说，小曦还挺上进的，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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