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携她于微弱,让她享受了十余年同门温暖,又亲手酿造了灭门之祸,算计着让她在最后一刻目睹同门惨死之状而近乎无法挽救的人。
那个自建立宗门时起,便不怀好意、极度残忍、冷血且毫无人性的人。
那个想逼她崩溃,好利用她复活所谓心爱之人的畜生!
那个道貌岸然的虚伪者!
来了。
黑幕笼罩中,“凌音”面上闪过一抹厉色,掌心传来的痛感将不应浮现的情绪迅速压制回笼。
“凌音”心中止不住暗骂自己,又强打起十二分精神,保持着原有的姿势。
“呵,看起来,你很虚弱?嗯......这药效还是过于激进了些。”
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无需抬头分辩,她已能感受到那道看似平静的声音背后那一声声抑制不住的狞笑。
他一定很得意吧,胜利在即,筹谋了十余年的棋盘,终于看到结束的希望。
伴随着他的尾音,“凌音”猛地惊起,旋即捂住胸口半垂下身子,压着声音道:“白掌门,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劳烦行行好,把解药给我。”
李昭宁对自己的易容术有着极大的信心,他不可能看破。
可技法再好,一个人的眼神是很难改变的。
以白玉的警觉,但凡她与之对视,她敢保证,不超三息,他便能从中发现异样。
此时还不是与他正面争锋的时候,今日,她有及其重要的任务需完成。
是以,她假意虚弱,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双眸始终保持在半抬不抬的角度,话毕,又假意道:“白掌门的药,让人头晕目眩,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玉不语,用阴邪冰冷的目光审视着她,眼神在她身上缓慢游离,像吐着信子的毒蛇,试图从中抓住破绽。
片刻后,他温和地笑了笑,道:“怎么,凌大娘子这是话里有话?你还没告诉我打探的结果,我又怎知你是否真心履约?”
感受到那道审视的目光错开,“凌音”心下悄然一松。
她轻哼一声,讥笑道:“白掌门这话可就不对了,当初我被逼应下,丹药也当面服下了,当是真心履约的最好承诺了吧?如今白掌门又要疑心我,实在叫人心寒。
“白掌门,你我都不是什么好鸟,何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呢?白掌门你也看到了,这丹药实在伤身,都这样了,你总要给我些甜头不是?你既这般疑心我,那我又怎知,白掌门是不是诓我呢?你知道的,若不是为了主子,我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是条忠心的狗呢!”
她的话一下撕开了他的面具,白玉遽然换了一副面孔,神情变得阴恻恻的:“贱//人,若非你的身体尚有用处,我现在就拔了你这口利牙!”
说着,他一甩衣袖,一个小而冰润的瓷瓶当即落入她怀中:“拿去!”
下一瞬,他猛地逼近,冰冷的指尖搭在她的腕上,不过一息,便被她扭着身体挣脱了去。
“怎么,白掌门这是想违背誓言,强留下我吗!”
“凌音”运起所剩无几的功力,双手在身前乱舞了一通,又马上力竭了似地捂着胸口,喘着粗气骂道:“这么着急想拿我这具身子?我劝白掌门还是讲点信用罢!”
白玉确认了脉象,也不再出手,只是背过手站着,神情阴森地看着她,任她骂完,才道:“你待如何?”
“待我拿着这解药,亲眼看着我主子服下,在那之后,我自会来寻你。”
“呵,别以为我不知你在打什么主意。”他冷笑,“我既敢直接把药给你,便不怕巫医谷的人能破解它。
“你这么担心你那没用的主子,我劝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我看你也不过是空有一副利嘴罢了。看在你愿意献出身体的份上,我好心再提醒你一次,若真怒了我,对你没有一点好处。
“说!探查到什么了。”
凌音干脆瘫倒在地上,径自打开瓷瓶,低头闻了闻,在白玉愈加鄙夷的神情下,才不情不愿道:“主子在半道上又吐血昏迷了,云大人向来冷漠寡言,整日除了守着主子,别的啥也不干,看不出任何异常。”
“废物!你们去了巫医谷也有些时日了,什么也没发生?”
“有,一进去就被关进了大牢,后来,医圣大吵大闹引来了谷主,谷主才把我们放了出去,说是放,其实也是变相软禁。哦对......医圣竟是谷主的儿子,先前我们都不知。”
白玉冷哼一声,示意她接着说。
“我出发之前,医圣正和谷主吵着架,他想用圣花为主子治病,谷主和张伯死活不肯。”
这话竟惹得白玉一阵大笑:“哈哈哈,一如既往的伪善,倒像是他们的作风,还有呢?”
“云大人一直守在主子身边,我和福字辈都被隔开了,能知道的信息就这么多,我这次还是装了病,才能偷跑出来不被发现的。”
“废物就是废物!还以为小十一招了些多有能耐的东西呢,不过如此。”
“凌音”忽然问道:“白掌门,你为何揪着巫医谷不放?”
闻言,他盯着她看了半晌。
气氛就这么诡异地安静下来。
就在她以为白玉不会回答时,骤然听他愤恨道。
“为了巫蓉。我要为我的巫蓉讨回公道,我要巫族上下为她殉葬!”说着,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她,眸中浮起一丝寒意,“怎么样?我的回答,你还满意否?”
“凌音”面上大赫,轻扬下颚,眼皮微微掀起,视线定格在他的下半张脸上,唇色愈发苍白。
见她不答,他面容渐露阴鸷,狞笑一声,道:“索性,你也没有多少时日可活了,我有的是耐心,等你乖乖为我所用。哦对了,你也不必刻意来寻我,三日后,我自会与你在巫医谷相聚,记住了。”
“凌音”的双眸掠过一抹讶色,她颤了颤睫毛,视线始终漂移在他的半张脸上。
而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激动地呛道:“你想做什么?你说会放过我主子!”
“放不放过她,从来都由你说了算。你只需问问自己,答应我的,都做到了吗?哦,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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