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涧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淡淡道：“不必跪我，你起来吧。”
另一边。
自张伯开口之后，巫一的神情再也兜不住了，他踌躇着朝云涧挪了半步，眼含热泪。
这一刻，他不再是端重威严的谷主，而是一位普通的，刚发现自己丢了孩子的可怜父亲。
他抬手欲往云涧肩上搭去，却被云涧冷脸侧身避过。
“云、云涧，我......”
见此，巫辰道：“云兄，你是我是亲兄弟，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你放心，我巫族向来和谐，断没有兄弟互陷、争相杀害的事情，我也不屑于折腾那些，回来吧，当下人有什么好。”
“我想我已说得很清楚了，我云涧，永远是小主的护卫，没别的。”他侧首与巫一冷眼对视，沉声道，“做小主的下人，我心甘情愿，且甘之如饴，此事不必再说。”
又一次无情地拒绝。
巫一心下一痛，下意识看向李昭宁，眼带渴求之意。
在此事彻底明了之前，李昭宁不想贸然为之出言。
眼下可以确认的是，师父白玉确不是云涧的爹。
这是好事，如此一来，待他们与白玉对战时，便也不必担心他被冠上“弑父”的名头了。
可她随即又想到，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管云涧的亲爹究竟是谁，只要云涧出手杀他，便会永远被卷入道德伦理的谴责之中。
思及此，李昭宁心里赫然一凛，于她而言，又何尝不是呢？但她无惧也无畏。
想着，李昭宁的双眸随之向他睇去，她的正义需得她亲手夺回，至于他，倒也不必因此连累了他，累他无辜陷入那永远摆脱不掉的舆论漩涡。
毕竟，他已经够惨的了。
二人无声对视片刻，她还是开口问道：“你当真不愿？”
望着她，云涧的眼里闪过一抹缱绻之意，他坚定道：“不，我只想在你身边。”
“哪怕是当个下人？”
“是。”没有半分犹豫。
周遭突然静得可怕。
巫一的目光在他和李昭宁之间徘徊了几息，道：“云涧，认回你，你便不再是下人的身份，我不强迫你留在谷中，你可以换个主子的身份继续留在圣女身边，你想回谷便回来，想出去便也随你。”
话毕，满众哗然。
巫族族人知道，他们这位向来恪守族规的谷主大人这是铁了心要将他认回了。
待众人悄然将目光转向云涧时，只见他沉默地垂着眼，纤长的睫毛在眼窝下氤氲着点点阴影，将他的情绪遮盖于无。
凌音看得干着急，压着声音道：“云大人，你答应啊！多好的事呀！你，你还想不想追求主子啦！”
福零也豁出去了：“是啊！云大人！这时候可不能犯糊涂呀！多少人做梦都想翻身做主子呢！云大人历经坎坷，如今寻回血亲，这简直是老天开眼啊！”
云涧缓缓掀起眼帘，目光幽幽地看向李昭宁。
巫一紧接着道：“哦对，待与你见过巫神，认祖归宗后，我亲自遣人去西元国向祁王道明缘由，若你有旁的打算，一切都凭你意愿，如何？”
最终，此事还是被暂压了下来。
对战在即，云涧认为因先将紧要之事解决了，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细细筹谋，恢复身份，昭告全族。
李昭宁眼波一转，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既要认祖归宗，怎能漏了云澈？可眼下，云澈的身份还不能暴露，所以，还是待事了之后再细说也不迟。
一方话了，宴席已无法再进行，众人四散而去。
独留下巫一与巫辰二人。
巫一神情肃然，心头却翻滚着惊涛骇浪。
他的对面，巫辰一改慵懒之态，沉静的双眸似洞悉万物，他缓缓道：“阿耶，我都知道了。”
闻言，巫一猛然一滞，心跳随之加快：“阿辰，知道了些什么？”
“阿耶，你先前那么抵触我靠近禁地，不是因为族训，而是因为那藏在里头的画像吧。看起来，你放了画之后再没去过，不然也不会叫我在下面找到先圣女巫蓉留下的信件，真是没想到，我娘竟还有个双生姊妹。”
“阿辰，你！孩子，信呢？”巫一急问。
“烧了，连着画一起。”巫辰答得干脆，“阿耶怎么不问我别的，是做了坏事，心里愧疚吧？”
“你、你......是，当时我年少，负了你阿娘，也......对不起她。”
“阿耶，你真不是个男人！我瞧不起你。”巫辰一甩衣袖，失望地背过身。
“我、是，阿耶做得不对，都是阿耶的错......”巫一挪步上前，再次与巫辰面对面。
“所以，我不会再走你的路，不会走你强迫他人，又舍弃他人的路。”
“我知道......阿辰，我与你保证，断不会强迫圣女任何，一切随你心意。阿辰，我、我没有强迫你娘，你娘是爱我的，啊，我也没舍弃她，阿蓉、云涧他娘是自己离开的。”
巫辰撇过头，压着怒火：“起初，你以为我娘是圣女，故意接近的她，你强迫了她，可后来你发现，发现我娘竟还有个双生姊妹——巫蓉。
“你发现巫蓉才是真正的圣女，而巫槐，我娘却是她族系中人人喊打的‘咒者’，这便算了，可你却不肯放过她。你为你那一己私欲，周转于二人之间。你选了圣女，与巫蓉一起拜了巫神，却将身为‘咒者’的阿娘偷偷藏了起来。两姊妹，一个光明正大地在人前，一个却悄悄养成金丝雀，呵。”
“是......阿蓉才是圣女。你知道的，巫族有多敬重圣女，便有多厌恶‘咒者’，我也是没办法呀！我深爱你阿娘，可我也是一族之主！我得履行族长之责，我的妻子必须是圣女！巫族要的是圣女！”巫一高声道，尾音却慢慢低落下来，“我当时，我当时也......”
“不，阿耶，你撒谎！到底是巫族要圣女，还是你自己要？方才当着众人的面，你又说巫蓉是‘咒者’，到底哪句是真？！根本没有圣女！她们姊妹二人，都是‘咒者’！”
“不，不是的！当年，巫蓉发现真相，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巫蓉杀了巫族守卫，夺走禁地的秘籍，以一己之力逃出了谷。阿蓉是从圣女转变的，她与我祭拜过巫神，我们受过巫神的礼！她原来真是圣女！”
巫辰突然冷笑：“看，说来说去，阿耶在乎的也不过是个圣女的名头。枉我自小将你视为榜样，没想到，阿耶也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自私鬼罢了！”
在巫一越发惊恐的神色中，巫辰接着说：“巫蓉离开后，你根本没有特意寻她，她沦为‘咒者’，是你一生之过。你假意出谷寻找，其实不然。你顺理成章地逼我阿娘接下巫蓉的名头，从此，巫槐再不是‘咒者’，而是巫族人人敬仰的圣女大人，一切如你所愿。阿耶真是个自私鬼！”
“不！你胡说！我是真的爱你阿娘的，阿槐很可怜......可是我没办法！我不是的！我有我该撑起的责任！孩子，等你当了谷主，坐到我这个位置，你就能理解你阿耶了！
“当年，你娘阿槐即将临盆之际，突然出了谷，等我出去寻到她时，她已生下了你，命在旦夕。”
“是，阿耶说得即是。巫族不能没有圣女，所以后来，你悄悄将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