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十二月初,程叙白的情况始终没有明显好转。
如今他回到金融城上班,江峙没法像之前那样时时盯着,可从许文断断续续发来的消息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程叙白正在一点点垮下去。
终于在一个雨夜,江峙再也没忍住,径直骑车到了程叙白的公寓。门一开,看见程叙白站在那儿,他心里就咯噔一下。
那张平时总是从容淡定的脸此刻血色尽失,惨白得像是被雨水浸泡过的白纸一样。
“你病了?”江峙眉头拧得死紧,没等对方回应,侧身就进了屋换鞋。
程叙白没说话,过去坐在沙发上。
江峙在沙发前蹲下来,抬手覆上程叙白的额头。掌心因为常年握枪带着粗糙的茧,触感鲜明,底下皮肤的体温高得吓人。
俩人沉默了一会,江峙才开口,声音又低又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林修远的?张恪开口之前?还是更早?”
额头上传来的温度,和记忆里林修远那双总是冰凉的手完全不同。
程叙白不自觉地轻轻颤了一下。
“听着,”江峙的嗓音沙哑得几乎碎掉,却压得异常温柔,“你可以不信林修远,但你得信我。”
程叙白睫毛颤得厉害,高烧让他脑子昏沉,像塞了一团湿棉花耳朵里,但在某一刻短暂的清醒里,他听到自己低声开口。
“渝蓉金融数据互联系统……”他声音轻得快要被雨声盖过了,“林修远是首席顾问,他设计的那个接口……留了后门。”
江峙脸色猛地一沉,这正是地下钱庄最近三个月异常资金流动最猖獗的原因,但他们始终都查不到哪里出了问题。
“800亿资金……”程叙白闭了闭眼,声音越来越虚,“如果利用时差漏洞……”
话没说完,江峙忽然往前一倾,手臂一收,结结实实地把他搂进了怀里。
所有没说完的话,所有压着的颤抖,都被这个猝不及防却又顺理成章的拥抱给堵了回去。
江峙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牢牢圈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滚烫的耳廓。
“够了,”江峙的声音闷闷地从胸膛震出来,带着不容商量的强硬,“剩下的,明天再说。”
程叙白没动,睫毛轻轻扫过江峙肩头的衣料。
这是他们第一次拥抱。
江峙的怀抱烫得让他心头发颤,手臂收得那么紧,像是要把他从所有泥泞的思绪里拔出来。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噼里啪啦地敲在玻璃上,仿佛有无数个问题急着要闯进来,问他个明白。
但此刻,江峙这个拥抱像个密不透风的壳,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外面。
一道闪电猛地劈亮夜空,刺眼的白光瞬间灌满房间。在那转瞬即逝的光亮中,办公桌上静静躺着的文件一闪而过。
《西南经济圈跨境结算白皮书》
编制组组长:林修远
闪电的余韵散去,房间再次沉入黑暗。
只有江峙的怀抱还是那么清晰、实在,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在这个狂风暴雨的夜里,成了程叙白唯一可以喘息的机会。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沉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透过衬衫传过来,和自己还没缓过来的急促呼吸交错着,对比鲜明。
“你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程叙白把脸埋在江峙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江峙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传过来。
“刚从队里回来,沾上的。”他的手还贴在程叙白后背上,指尖顺着衬衫下凸起的脊椎骨,“你瘦了不少。”
窗外把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
这个昏暗的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程叙白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指正紧紧攥着江峙的衣角。
他下意识想松开,却被江峙更用力地按回怀中。
“别动。”江峙的声音带着强硬,可落在他耳畔时,却又软了下来,“再让我抱一会儿。”
程叙白不再挣扎,顺从地闭上眼,任由高烧带来的晕眩感一阵阵袭来。
江峙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驱散了他骨子里的寒意。
他想起这段时间独自查案的深夜,想起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蛛丝马迹,想起林修远永远完美的微笑下埋藏的算计。
“我本该早一点发现的。”他喃喃低语。
江峙用下巴轻轻蹭了蹭他发顶:“你又不是神仙。”粗糙的指腹擦过他耳后,“但我是。”
程叙白微微抬头,对上江峙的眼睛。昏暗光线下,那双总是犀利的眼睛此刻柔软得不像话。
他看见自己的倒影清晰地映在江峙的瞳孔里。
“江队,”程叙白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软意,“你这是在滥用职权。”
江峙挑眉。
“哪条法律规定不能抱自己搭档了?”他的拇指擦过程叙白发烫的眼角,“再说,你现在可是我的病人。”
又一道闪电划过,瞬间的亮光照清了江峙近在咫尺的脸。
程叙白这才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近得能感受到彼此交缠的呼吸。
空气忽然变得粘稠,连窗外的雨声都像隔了一层。
江峙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程叙白微干的唇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可最终,也只是将额头轻轻抵上对方的额头。
“睡吧,我在这儿。”
程叙白很轻地“嗯”了一声,任由自己沉入这片温暖的庇护。
在意识彻底模糊前,他感觉到江峙的嘴唇很轻地擦过自己的发间,轻得像是错觉,却又真实得让人心头一颤。
窗外,大雨还在下。
但在警用外套围成的这个小天地里,程叙白感受到了许久未曾有过的安宁。
……
清晨的雨刚停,六点半的金融安全联合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程叙白把三个月内所有经他手的案件档案在会议桌上铺开,每一份文件旁边都被他贴上了不同颜色的标签纸。
红色标签标记着跨境资金流动的痕迹。
蓝色标签标注着与林修远学术研究的关联。
黄色标签则记录着那些可疑的时间差操作。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份《艺术品保税监管报告》上,这是他和林修远最后一次合作的项目。
当他翻到某一页时,目光突然定住了。
在页面最下方的脚注里,有一行毫不起眼的代码注释:
【python#时区校准补偿值=3h (ref. LXY-2017)】
“三小时……”程叙白重复着这个数字,右手习惯性地去摸桌上的钢笔。
如果他没记错,林修远一直戴着两块手表,其中显示私人时间的那块,永远比正常时间快整整3小时。
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江峙拎着两个塑料袋走了进来,袋子上还挂着清晨的露水。
“包子,豆浆。”他把其中一个袋子放在程叙白手边,顿了顿又说,“菜市场那个卖包子的嬢嬢说,你们上海人喜欢吃甜的。”
程叙白打开袋子,里面居然是热乎乎的鲜肉月饼,酥皮上还撒着亮晶晶的糖粒。
他睫毛轻轻动了一下:“菜市场还卖这个?”
“特供的。”江峙咬了一大口自己那个红油直冒的辣包子,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说话都含糊不清,“你就说吃不吃吧。”
程叙白拿起一个月饼,手指轻轻蹭掉酥皮上多余的糖粒,甜腻的香气瞬间把他拉回多年前的记忆里。
复旦后门那家老字号糕点铺,林修远总是边把点心递给他边说:“吃点甜的,能让大脑保持清醒。”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看似随口的关心,说不定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数据采集。
江峙凑过来,扫了一眼铺满桌子的文件:“在找什么线索?”
“F先生的行动规律。”程叙白滑动平板,调出复杂的资金流向图,“所有案子都卡在系统结算的关键时间点上。”
屏幕上,那800亿资金的流动路径闪着微光,随后分裂成两条:
第一条:实线显示资金流向渝蓉→新加坡→开曼群岛。
第二条:虚线则指向柏林→瑞士→离岸账户。
“是障眼法。”程叙白把柏林的节点放大,声音低沉,“真正的资金在时差里消失了1.8秒。”
江峙突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腕:“这个数字我好像在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