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案:鬼市连环劫案
永昌三年的春末,京城连下了三日细雨。青石板路上水光潋滟,倒映着灰蒙蒙的天色。
大理寺衙署内,沈昭将一卷案宗推到林清越面前。细密的雨丝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轻响,与室内压抑的气氛交织成一片。
林清越如今已在大理寺待了月余。每日辰时点卯,酉时归家,在“林清”与“林清越”两个身份间小心周旋。晨起时,她是礼部侍郎府中即将及笄的嫡女,需着裙衫、梳发髻,学习女红中馈;辰时后,她换上青色男装,以林父远房侄子的身份,成为大理寺的临时书吏。
所幸父母只当她去城东书院旁听经义,她这样频繁出门,倒也未曾起疑。
鬼市连环劫案的卷宗,已经静静摆上了大理寺的案头。墨迹未干的新卷,首页写着:永昌三年四月十七,鬼市药草被劫案。涉案者不明,动机不明。
最后一句是朱红字迹:疑似与边关有关。
“鬼市三起劫案,被劫的都是送往北境军中的药草。”沈昭声音低沉,修长的手指点在卷宗上某处。他今日穿着深青色官服,腰束革带,更显身形挺拔。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多余情绪,唯有眉间微蹙,显露出此案的棘手。
“押运的镖师共九人,无一生还。尸体在城外乱葬岗被发现,皆是一刀毙命。”
林清越翻开卷宗,细看尸格记录。异于常人的记忆力让她迅速捕捉到异常:“九人伤口深浅、角度几乎完全一致,创口长三寸七分,深及胸骨,皆在左胸第三与第四肋之间。”她抬起清澈的眼眸,“这不像寻常劫匪,倒像……训练有素的杀手。”
“正是。”沈昭赞许地看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欣赏,“更蹊跷的是,被劫的药草并非名贵之物,只是寻常的金疮药、止血散原料。劫匪大费周章,却只为这些,不合常理。”
他话音刚落,就听窗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未等通传,门已被推开。萧珩今日新换了一把折扇,但扇面依旧金光闪闪。他锦衣上也绣着暗金云纹,腰间佩玉叮当作响。
他今日未戴冠,墨发半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更添几分风流姿态。
“沈大人,案子有进展了?”他笑问,目光却落在林清越身上,从她微蹙的眉尖扫到握笔的纤白手指,似是意有所指,“林公子脸色不太好,可是昨夜没睡好?”
林清越确实没睡好。昨夜府中设宴,本打算为她相看夫婿,是她百般推脱才让母亲放弃了这个打算。虽说母亲退后一步,同意了她的要求,可非要她试穿新制的嫁衣样式。
嫁衣是大红底,用金线绣了百蝶绕花枝,煞是好看。而所跟配饰更是琳琅满目,华丽得刺眼。但她只感觉头重身子也重,只想永远穿着那身方便行动的轻便男装。
她推说身子不适早早回房,却意外在窗下偷听到父亲与幕僚的谈话。
朝中似有人对大理寺近日动作不满,尤其对沈昭这个寒门出身的大理寺卿颇有微词。
那些话像细针扎在她心头。她想推门反驳,可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和身份去参与这场交谈。
毕竟,林府的林清越,与大理寺卿沈昭并无交集。
“劳王爷挂心,只是看了尸格有些不适。”她低声答,垂眸避开萧珩探究的目光。
萧珩走近,忽然伸手拂过她肩头:“沾了片柳絮。”
他动作自然得仿佛真是无意,指尖却若有若无擦过她耳垂。林清越浑身一僵,后退半步,脊背几乎抵上冰冷的墙壁。
沈昭皱眉:“王爷,林清年纪尚小,莫要吓着他。”
“好好,说正事。”萧珩收起戏谑,正色道,手中折扇一合,“我查到些线索。鬼市那些药草贩子,背后有个共同的上家‘百草堂’。这铺子明面上做药材生意,暗地里却与几家镖局往来密切。而最近被劫的三批货,都是百草堂委托运送的。”
“自劫自运?”林清越脱口而出。
萧珩眼中闪过欣赏:“聪明。我也这般想。但百草堂的掌柜三日前暴毙家中,说是突发心疾。我去看过,尸体已下葬,不过……”他从袖中掏出一小块布料,摊在案上,“从他家后院的狗洞里找到的。”
那是一角深蓝色衣料,边缘有焦痕,质地粗糙,像是下等仆役所穿。
林清越接过细看,凑近时闻到淡淡的焦糊味:“这是火熏的痕迹,但未完全烧毁。他在死前接触过火场?或是有人想纵火灭迹?”
“或者,有人想伪造火灾现场,但未能得逞。”沈昭接话,手指轻叩案几,“此事需细查。林清,你随我去百草堂走一趟。”
“我也去。”萧珩笑眯眯道,扇子又摇了起来,“鬼市那地方鱼龙混杂,没我领着,你们怕是连门都找不着。再说……”他顿了顿,目光在林清越身上转了一圈,语气又开始不着调,“林公子这般细皮嫩肉的,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沈大人怕是心疼。”
沈昭看他一眼,终是点头:“有劳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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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堂位于城南旧巷深处,铺面不大,朱漆门板紧闭,门楣上招牌的字迹已斑驳。
时近黄昏,巷内行人稀少,隔壁茶摊的老汉正在收摊。
他见三人前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几位找孙掌柜?他三日前没了,心疾。”老汉边说边收拾茶碗,“铺子一直关着。”
萧珩摸出块碎银放在茶摊上:“老人家,孙掌柜平时为人如何?”
老汉迅速收了银子,压低声音:“孙掌柜就是个瘦小老头子,独自经营这铺子十几年,人很和善,常给街坊赊药。不过……”他犹豫片刻,“前些日子常有人夜里来找他,都穿着斗篷,看不清脸。”
“和善到能把九条人命当儿戏?”萧珩嗤笑,待老汉走远,手中扇子一挑,那门锁应声而落。
竟是早就坏了,虚挂着而已。
铺内药香扑鼻,混合着淡淡的霉味。林清越仔细查看柜台、药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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