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体会到住校和在家的区别是在黎迟夏起床的时候。
住校的时候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一睁眼就是跑。
二郎神的演讲他一句没听,幸好时间记得很清楚。
黎迟夏有两个难兄难弟精准地提前两分钟到达战场。
结果后面还来了个更会掐点的。
纪远声一进教室就成了焦点,尽管他照旧低调得像个影子,可惜那张脸实在太权威,想不注意都难。眼形狭长,鼻梁高挺,唇色泛白反倒添了几分古典美人的破碎感。
底下的同学都窃窃私语起来。
“我靠,学校里的帅哥不会都在我们班吧!”这句话里囊括了黎迟夏。
“小说男主出现了啊啊啊啊!”
“这是林子轩说的那位吗?”
“看上去不好惹。”
黎迟夏心不在焉地转着笔,仿佛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不自觉地弯起嘴角,长得挺乖啊,怎么不好惹了?表面生人勿近,说不定是个闷骚呢。
纪远声顶着各异的眼神径直走到最后一排的空位坐下,遥遥地望了一眼黎迟夏,正好和他对上,两人都飞速移开目光。
巧的是空位的同桌正是在水群里把传言闹得沸沸扬扬的林大秘书。
背地里蛐蛐还能被本人知道,林子轩这种长舌哥私下议论也就罢了,还坦坦荡荡发在群里。黎迟夏觉得他的行为招人厌烦又莫名其妙,若是换做自己,现在肯定得给林子轩点儿不痛快。
纪远声却没什么多余的反应,自顾自地翻开英语书。“长舌哥”倒是不自在地往过道靠了靠。
新同学带来的骚动很快就在班主任的现身下消弭于无形。
班主任杨俭的确是二郎神来的,身为年年出成绩的优秀班主任,靠的就是一视同仁的严厉,没有什么小动作能躲过她的“第三只眼”。
许谈宋在最后一道铃声响完堪堪冲到教室门口,白板上的北京时间显示七点五十分零十秒。
她猫着腰想从后门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去,便被杨俭喝住。
“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不能提前几分钟吗?我昨天怎么跟你们说的?”许谈宋无力地听着班主任拿自己杀鸡儆猴。
“第一次迟到我先提醒,以后要是再有人迟到,早自习就在后面站着,当天罚做清洁,别不把迟到当回事,高中生要有时间观念!”
黎迟夏听得生无可恋,这班主任比他妈还能说,这都不止二郎神了,得是唐僧。
“多大点事儿啊,”郑新言小声嘀咕,“讲十分钟了都。”
黎迟夏没吭声,他已经快把一整面的英语单词抄完了。
要是二郎神继续发威,他估计自己能再抄几面。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越看越困,英文的催眠效果可比中文厉害多了。
于是在杨俭走过来的那一刻,没来得及抬头的黎迟夏光荣地倒在桌子上昏睡了。
“黎迟夏!”
离得最近的郑新言先被吓得一激灵,手上笔差点甩地上。
那声音高得黎迟夏以为自己犯法了,马上就要被抓进去了。
“困就站起来,早读不是让你睡觉的地方。”
这不还没读嘛,光听您叨叨呢。黎迟夏腹诽道,迷迷瞪瞪起身就往教室后面走。他初中那会儿和班主任不对付,经常罚站,黎迟夏个子高,为了不挡到后桌的,就在教室后面站,久而久之竟然成了条件反射。
但这是高一三班。
杨俭皱眉,“你去干嘛。”
“啊,”黎迟夏这才后知后觉地收回脚,诚恳地解释,“老师,我站着会挡到其他同学。”
“那也是,”杨俭语调缓和了,“班长就要为同学们着想。”
同为罚站的许谈宋同情地抬眼看了看黎迟夏。他正困倦地耷拉着眼皮,眼前是纪远声端正的背影。
背影模糊了。
“哗啦——”
英语书掉在地上,坐得最近的纪远声第一个回头,只看到突然瘫软的身影。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黎迟夏看到他一贯沉静的眼里闪过惊惶。
不是吧,这就被吓到了?
……
其实也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低血糖而已,伤害性不大,但绝对丢人。
黎迟夏在医务室转醒的时候,看到三个“小弟”都围在自己身边,很像儿子围观临死前的老父亲。
“……”
神经病啊,他是晕了,不是死了好不好。
黎迟夏刚张口要说话,立即被面包堵住了嘴。
“……”
“咳咳,”黎迟夏差点被噎着,缓了半天才骂道,“郑新言你造反啊!”
“哥,你吓死我了!”
见郑新言还要扑过来嚎丧,黎迟夏直接原地起飞,跳到离他一米多的安全地带。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郑新言被嫌弃了一遭才恢复正常,咧嘴道,“夏哥,你这下有了个新外号。”
“?”
“西施少爷哈哈哈哈哈哈!”
“?”
黎迟夏又被噎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呵”了一声。
“这他妈哪个傻逼取的?”
“没事没事,”荀北憋着笑安慰他,“西施嘛,夸你漂亮呢。”
漂亮个屁,我又不是女生。
黎迟夏完全没有被安慰到,郁闷地选择转移话题,“你们怎么都在?不上课吗?”
“大哥,刚下课呢,你醒的也真及时。”
“估计下回二郎神都不敢让你站着了,哎,羡慕。”
“放屁,她没骂我不吃早饭就谢天谢地了。”
黎迟夏翻了个白眼,扭头望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纪远声,更郁闷了,这一晕丢人可丢大了,之前那点儿上风算是白占了,哪有在小弟面前丢脸的道理?
更何况……黎迟夏倒下的时候虽然无意识,也猜到是纪远声眼疾手快地扶住自己,没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毕竟他之前不幸倒地,醒来身上总要多一两块淤青。
罢了,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就是别人
他冲纪远声歪了歪脑袋,“你扶得吧,没被吓到吧,小弟?”
上挑的尾音像个无心设下的钩子。
纪远声眼神游离了片刻,黎迟夏笑起来有点吊儿郎当的痞气,偏又顶着一张小正太的脸,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呢?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只觉得“西施少爷”居然意外地贴切。
这想法应该不太正常。他恍惚了一瞬间,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你晕那一下挺吓人的。”纪远声诚实地描述道,不出所料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有啥啊,”郑新言说着想勾黎迟夏的肩,被躲了过去,“他小学那会儿倒地都是浑身抽搐的,醒了照旧活蹦乱跳。”
纪远声听着不吭气了。
黎迟夏以为他是真被吓到了,哼了一声,“郑新言骗你的,他是脑子有点毛病。”
黎迟夏见他依旧眉心微紧,神色居然近乎于肃穆,有些莫名其妙,迷惑间还想说点什么。恰巧上课铃响起,四人默契地拔腿就往教室跑。
到教室还没坐下就有人往黎迟夏这儿瞟,开学第一天就晕倒还是挺罕见的。
黎迟夏刚递到嘴边的饼干又放下藏到抽屉里,班长上课吃零食总归不太好。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好不容易等到老师的视野盲区,还要被同学注视。
真是时运不济。
连熬了两个夜,还不知道今天晚上能不能补回来。
他可不想明天因为又饿又困再昏一次。
“哇哦,你第一次在语文课醒着!”郑新言一脸新奇地低声感叹。
废话,这不刚从病床上睡醒吗。
黎迟夏懒得理会,撑着脸抄笔记,醒是醒着,却已经神游天外了。他在想中午要不要点外卖,毕竟还要把早上那一顿补起来。
黎迟夏一向吃得很讲究,小学就吃不惯学校的饭菜,结果饿出了低血糖。黎父黎母工作本来就忙,也没辙。好在小学初中离家里近,便只能麻烦阿姨中午就把他接回家吃饭。
到了高中显然没这条件了,租的学区房逼仄又没电梯,小少爷不乐意住。谁知道父母一合计,都十五六岁了,干脆把他扔学校里自生自灭。
他都已经开始考虑点什么外卖了,忽然被一个声音拉了回来。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纪远声被点起来朗读课文。
该说不说,纪远声音色是真好听,音如其人,都是不可多得的艺术品,而且和本人冷淡伶仃的气质不同,他的声音是顿挫有力的,轻易就能挑动听者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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