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彦廷回马来亚那天,带走了沈彦清。
走之前,沈彦清特地来了一趟拉夫劳伦。她买了下午茶和点心,请秀珠和她的同事一起吃。
秀珠坐在角落里,看着沈彦清和莫妮卡她们聊天,手里的马卡龙捏了半天没咬下去。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黑色的宾利停在路边,车窗玻璃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不知道沈彦廷在不在里面。
沈彦清转头,笑盈盈地看着秀珠:“我们要回马来亚了,你自己保重。我一时半会儿大概不会回纽约,我们可以保持电话联系。”
秀珠点了点头:“一路顺风。”
沈彦清拎起包,走到门口,她拉开门的一刹那,车后排一览无余。
沈彦廷坐在后排,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察觉到动静,抬眸看过来。
他的目光越过沈彦清的肩膀,落在秀珠身上。
秀珠站在门口,想往前走一步,跟他说一声“一路平安”。
她迟疑的片刻,宾利缓缓启动,汇入第五大道的车流,尾灯在转角处闪了两下,消失了。
安妮从里面探出头来:“玛格特,你站在这里当门童吗?”
“来啦。”秀珠转过身,走回了店里。
按照约定,秀珠要维护好沈彦廷在One57的家。
起初,她每隔两天去一次,吸尘、擦灰、拖地、整理……
豪宅毕竟是豪宅,光是那排落地窗就够她擦两个小时。
她的休息日本来就不多,现在全耗在了这栋房子里。
这样,照样是休息日的傍晚,秀珠躺在皇后区出租屋的床上玩手机,
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书房的抽屉里有一份蓝色封皮的文件,拍给我。”
秀珠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她看了一眼时间,抓起外套就往门口跑,拖鞋踢掉了也没回头。
跑出楼道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找不到就给我打视频。”
惨了。
沈彦廷要发现她不在one57了。
秀珠当作没看到,一口气冲进了地铁。
五分钟之后,电话来了。
她接起来,喘着气:“喂——”
“你没有在?”沈彦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紧不慢的。
“我马上去——”
“我是让你住在那里帮我看家。”他打断了她,“你住在自己家,怎么帮我看?”
秀珠的脚步慢下来,她站在地铁站台,风吹得她头发往脸上糊。
“我有定期去打扫啊。”她解释道。
“我听说最近有小偷,没有人在家,我的那些藏品不安全。”
秀珠沉默了两秒。我这样的穷人住在你家,你那些藏品才不安全吧。
“那您要我怎么做?”
“自己想。”
秀珠张了张嘴,沉默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她以为他挂了,看了眼屏幕,还在通话中。
“我搬到你家去?”
“就这样,别弄乱我的东西。”
电话挂了。
此时,一列地铁进站,车门打开,里面的黑人哥们抬起头,正好和站在站口外的秀珠对视了一眼。
秀珠叹了一口气,默默地转身走了。
黑人哥们看着她的背影,转头对旁边的同伴说:“她为什么不进来?她在等下一趟吗?她这样会让我觉得我是个坏人。”
旁边的同伴瞥了他一眼:“东方女孩胆子小,你太黑了。”
黑哥们儿:“……”
秀珠转身离去的原因,当然不是黑哥们儿猜测的那样。
她边走边把手机揣进口袋,夜风吹得她外套下摆翻起来。
他书房里,根本就没有那份蓝色封皮的文件。她敢打赌。
……
马来亚,沈宅。
沈彦清推开书房的门,径直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沈彦廷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捏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他没有抬头,笔尖在纸面上移动,像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我想资助佣人们的孩子上学。”沈彦清跷起二郎腿,靠沙发垫上,“你觉得是直接修学校好,还是成立基金会好?”
沈彦廷的笔停了一下,抬头说:“宅子里的佣人,每个月会得到一笔书本费。沈家一直有这个规矩。”
“是吗?我一直不知道。”沈彦清的眉毛微微扬起:“那为什么秀珠只是初中毕业?她没有得到吗?”
沈彦廷看着她:“她不是二代。”
“那她是怎么进沈宅的?”
“她干妈带进来的。她亲生母亲在轮船上病逝了。船工和同乡想了很多办法保存尸体,但都有异味,所以就……”
“海葬了?”沈彦清的脸一下子白了。
沈彦廷:“如果你觉得这个说话你可以接受的话,那就是海葬了。”
“那她父亲呢?”
沈彦廷:“听说她父亲另娶了别人,所以她母亲才带着她来马来亚谋生。”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沈彦清坐直了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边的布料,她好像一脸的愧疚。
“你这么费心费力地帮她,”沈彦清的声音轻下来,“是不是可怜她?”
沈彦廷手里的笔停了,他看着沈彦清,是不太理解这个问题。
“我可怜她吗?”
沈彦清点头:“对啊。你给她钱去美国,现在还提供一个安全的住所给她,这不是可怜她的遭遇吗?”
事实上,任何一个有善心的人知道秀珠遭遇的一切,应该都会有怜悯之心吧。
沈彦廷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认真地想了想。
“我不可怜她。”他说。
沈彦清的眉头皱起来了:“那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好像不是一个有善心的人,宅子里老老小小这么多人,你什么时候关心过其他人?你……不会是在耍着她玩儿吧?”
虽然,沈彦廷也没有那么恶劣,但沈彦清更难相信他是单纯地在对秀珠好。
沈彦廷没有说话。
沈彦清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难道,你喜欢上她了?”
听到这里,沈彦廷笑出了声。
“沈彦清,”他直呼她的名字,语气慢悠悠的,“你是恋爱脑,所以看谁都是恋爱脑,对吧?”
沈彦清恼羞成怒,从沙发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作势要砸过去。
沈彦廷没有躲,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那么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料定她扔不过来。
果然,沈彦清举着书,举了一会儿,又放下了。
“你小时候不是养过一只波斯猫吗?”沈彦廷说。
沈彦清愣了一下:“是啊,那只猫怎么了?”
“又粘人又娇弱,”沈彦廷回忆道,“我不喜欢。”
沈彦清盯着他:“我的猫没有惹到你吧?它又没有粘着你。等等,你把秀珠比作猫?”
“我喜欢猎犬。”沈彦廷肯定地说,“忠诚,凶猛。”
沈彦清的眉毛挑得更高了,像是在说“你听听自己的鬼话”。
沈彦廷说:“她是个可塑之才,你看不出来吗?”
沈彦清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他,表情从疑惑变成审视,从审视变成一种了然于心的微妙表情。
“老六啊,你最好也骗得过你自己。”
沈彦清说完,站起身,裙边在空气中划了一道潇洒的弧线。
沈彦廷面无表情,他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文件,上面写的是什么,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拿起手机,翻开和秀珠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几天前她发的一张照片,One57客厅的窗户擦得锃亮,窗外的中央公园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她什么字都没写,就发了一张照片。
沈彦廷看了一会儿,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扔在桌上。
“沈彦清的人生太贫瘠,不是可怜就是喜欢吗?”
他嗤笑一声,低头重新投入工作。
……
纽约这边,拉夫劳伦刚刚开始迎客,史密斯太太就来了。
史密斯太太今天穿了一件玫红色的粗花呢外套,脖子上叠着三串珍珠,一进门就把手套脱下来递给秀珠。
秀珠笑着将她引到VIP区,奉上茶和画册。史密斯太太照例大手笔,定了七八套衣服。
史密斯太太签完单,神神秘秘地从手提包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举到秀珠面前。
“你看看,帅不帅?”
照片上是一个白人男性,三十岁左右,金发,蓝眼睛,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他穿着西装,站在一艘游艇上,身后是蔚蓝的海面。
秀珠认真地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挺帅的。”
史密斯太太满意地笑了,把手机收回去,拍了拍秀珠的手背。
“今晚和我一起去吃饭,我把他介绍给你。”
秀珠的笑容僵在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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