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蓬山市虽然是小县城,但是警察的效率却很高,直接把郑丛善一帮人全部都一网打尽,郑丛善,他的弟弟郑丛良和他的妻子,也就是沈余离生物学上的母亲一并被警察逮捕问话,警察迅速盘问出了所有的犯罪计划,之后,向沈余离他们进行了详细的说明。
据他们最后的交代,郑丛善先让郑丛良跟踪和恐吓了沈余离,不料沈余离却并不上套,在初步的计划失败之后,他又将切入口转向了方盏,他借用了妻子的星探身份试探了有关沈余离他们的大量信息,然后决定分批行动,让方盏和自己的妻子带走沈祈生,而他和自己的弟弟,将留下来对付沈余离和宋未海。
这个计划原本很严密,沈余离再怎么擅于随即应变,也不可能在同时分成两个人去两头兼顾,这其中唯一的变化就是方盏的“叛变”,他不仅坦白了所有的计划,还提前和方舟一起带走了沈祈生,导致绑架沈祈生的计划扑了个空。
当时事发之时,方盏正带着沈祈生在糖水铺子里,他把杨枝甘露往女孩儿面前一推,淡淡道:“吃吧,不要你的钱。”
方舟没忍住吐槽他:“好端端的非得把话说这么难听……”
“谢谢。”沈祈生很规矩地坐着,礼貌地婉拒了,沈余离和她说方舟可以信任,但没说方盏可以信任啊,“我不是很饿,谢谢哥哥姐姐。”
方盏知道她在防备着自己,这算是人之常情,可即便如此,被拒绝的感觉还是令他有些不爽,他哼了一声,赌气般地把碗拿过来自己吃了。
沈祈生看不见他的表情,却听得见他的声音,一时表情有些茫然,方舟在一旁和沈祈生道:“你别理他,这人就是矫情。”
沈祈生非常温良,只是摇了摇头,代表她并不是这样想方盏的。
糖水铺子里灯光明亮,人来人往,显得一片安宁祥和,但是在这样平静的气氛中,沈祈生心中却升起一丝丝地担忧:“姐姐她……”
“不会有事的。”方盏拿着勺子赌气地在杨枝甘露里戳戳戳,“你姐这么厉害,厉害得都快要上天了。”
“…….”方舟真的很想拿个胶带把她哥的嘴给粘上,又转头宽慰沈祈生,“他夸人的方式比较特别。你姐和你小宋老师都不会有事的,警察已经在往那边赶了。”
听到警察很快就到,沈祈生悬着的一颗心才算被勉强落下来一点,但她仍然正襟危坐,不敢松懈半分,生怕走神一秒,就会错过沈余离的最新消息。
不过另一边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很快,方舟他们就接到了医院那边的对话,沈余离当时太慌张了,以至于话都有些说不清,是对面的医护人员代替她来说明情况的,三人之间方舟先做出反应,她先安抚了沈祈生说沈余离没事,然后带着两个人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当时碰见了正在手术室外等着的、脸色煞白的沈余离,方舟先冲上去准备稳下她的心神,而跟在身后的方盏看着面前的景象,心中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终究是把那些刻薄的嘲讽咽了下去,把沈祈生带上前,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去吧。”
——她现在最需要你。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仿佛是所有兄弟姐妹之间的无言默契,就像是沈余离知道怎么做最能让沈祈生安心一样,沈祈生也知道怎么做能最能给沈余离力量,小姑娘什么都看不见,却就像知道前面的路要如何走一样,毫不犹豫地坐到沈余离的身边,一只手用力地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胡乱替她抹去眼泪。
沈祈生眼前是一片黑暗,可只要靠近沈余离的方圆十里,她就能感受到姐姐好像哭了。
“不会有事的……”从小到大,她一直、一直都是被保护着的那一方,如今时过境迁,她依然涉世未深,只能学着姐姐曾经的样子,模仿着姐姐坚定的语气,一字一顿道,“不会……有事的。”
手术室的红灯常亮,里面的人生死未卜,这样的气氛让方盏也不禁紧张起来,这样的感觉他很熟悉——那个冷冷的冬夜,他也是这般提心吊胆地站在手术室门口,对生死的恐惧跨过了内心的厌恶,这份慌张中夹杂着闯祸后的害怕,夹杂着他想要逃避的冲动,即将背负责任的声音呼啸着撑满了他的心底,它们太过庞大、响亮,以至于盖过了那心底最后一丝血亲之间的真心实意。
他和宋未海从小就是彼此相照的对照组,从记事之起,方盏就一直被拿来和这个哥哥做比较,当时间不断向前,他对哥哥的那种充满着稚气的竞争逐渐发展成习惯性的贬低和恶意,对方的懦弱和妥协让他感受到了掌控的快感,上位的权利是一双安徒生童话里的红舞鞋,就算是再微小的压制,人们一旦拥有它就会欲罢不能,于是两人的关系从亲人变成了单向的征伐,两人的竞争从少年傲气变成了失控的恶,于是方盏把宋未海的一切妥协都当成理所当然,直到他肆意地制造了暴力,惊觉这样的关系已经严重变形时,已经无法收场了。
已经发生的过去无法改变,方盏的骄傲不允许他低头,他只能狼狈却固执地继续自暴自弃,只有把自己定义成恶人,这样的自洽与执着,才能维持着他最后的一点尊严。
不过这一次,当那些与自己相关的畏惧褪去,当方盏尝试着回转自己的脚步,他终于能够更清楚地拨开仇恨和恶意看清自己的内心,那些无数个想要回头的时刻堆积而成,最终汇聚成一个声音——他并不希望看到宋未海再次出事。
时间重来,当郑丛善找到他时,岔路口再一次浮现在他的眼前。
命运让方盏再做出了一次选择,这一次,方盏选择让那些不断蔓延的恶,终结在此刻。
.
“……谢谢。”当时宋未海还在昏迷,沈余离站在病房门外,过了半晌,才硬生生地挤出一句感谢。
“不客气。”方盏道,“看在你当时帮过方舟的份上,算是我们两清。”
“其实这话可能会有些唐突。”两个人不对付到就连说话都十分地不自然,即便在这样的氛围下,依然连正眼都不愿意给对方一个,“方舟是……怎么说动你的?”
“我来说吧。”不等方盏开口,缴完手术费的方舟插话进来,“当年,那个号称得癌症的人并不是方盏,而是我,你知道的,小鱼,我生病了。”
沈余离知道这件事,沉默着点了点头。
“……”方盏撩眼看向妹妹,沉声警告道,“方舟。”
“沈余离早就知道了,你搞这么神神秘秘干嘛。”方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而且,我也没有做错什么啊,跟那个人也无关——”
“是没有关系!”方盏听完,忍不住朝她低吼,“但别人可不会信你,他们听到了,他们会怎么想,怎么编排你,那些人骂你骂得有多难听你怎么不懂呢!”
“我不怕啊。”方舟看着方盏,平静道,“我不在乎,哥哥。”
“算了,随你怎么想。”方舟不愿继续与方盏争辩,只是看向沈余离,继续道,“当时我谈恋爱了,你记得吧,因为我很缺钱,那个男的当时追我时花了很多钱,当时我很缺钱,所以就跟他谈恋爱了。”
“——当时爸妈不给你钱,你怎么不告诉我!”一旁的方盏忍不住道,“你们商量着选我去上学,这件事当时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当时他们不说,你也不说吗!”
方舟不语,只是默默地扫了他一眼。
虽然这只言片语中还夹杂着兄妹俩一来一回的思考,但沈余离已经能从他们的话中,以及自己所知的信息里拼出事件大概的前因后果了。
申请助学补助的条件非常苛刻,且名额有限,方舟的家庭虽然投资失败亏了钱,但还没有远到揭不开锅的程度,只是父母不愿意给她生活费和学费而已,这样的条件让方舟难以申请成功助学补助,只能凭借自己来填补这个窟窿,可是那点兼职的时间对于她的需求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直到这个时候,有个男人突然出现在方舟的世界里,对她展开了疯狂地追求,并且承诺会为方舟承担所有的经济开销。
当时的方舟非常缺钱,几乎是没经过什么思考就答应了他,根本没想到那个男人有一个异地的女朋友——直到女生找来,所有丑恶的事情被昭告天下,她才知道那个男生不过是看她长得漂亮又足够高冷,于是跟自己的朋友打赌,说只要花点小钱,像她这样的女孩儿,就能够原形毕露。
他确实得逞了,于是她便成了一个证明对方魅力的赌约,被挥之即去之后,是铺天盖地的辱骂。
两女争一男的戏码似乎总有人在津津乐道,男人的身影总是在这一场并不道德的感情中隐身——即便她对他有女友这件事毫不知情,“小三”这口沾满污垢的黑锅,还是被牢牢地扣在了方舟的头上。
和初期的沈余离不同,方舟一直很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对于周围那些议论并不在意,钱和生存是她的当务之急,活下去的需求大于一切,她已经没有精力再去顾及其他。
而那个渣男虽然也被一些姑娘所指责,但是自古在道德问题上,男性需要承受的重量始终比女性要轻盈得多,他依然可以不要脸地风生水起下去,偶尔还能把方舟当作调笑的谈资,对方的不在乎被他当成了忍气吞声,滋长了他心中那点儿自信,让他愈发地得寸进尺起来。
所以,当初给这渣男的一巴掌,是沈余离替方舟扇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