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上午，鱼英照例帮滕虎做了一次精神梳理。
白山等在门口，看着鱼英猛地拉开门，飞速冲向走廊尽头。
鱼英在洗手间里待了十多分钟。
出来的时候，她的头发，脸，衣服都是湿漉漉的。
白山安置好滕虎，在一楼餐厅找到了鱼英。
鱼英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几乎是白色。
她面前摆着一盘她平常爱吃的咖喱鸡块，却一丁点也没动。
鱼英抬起头，看到白山担心的表情。
“没事，我只是好像没什么食欲。别管我了，你自己去吃吧。”
白山想了想，“不想吃饭的话，我们就去吃点别的吧。”
十分钟之后，两人坐在便利店门口的长椅上，一人捧着一盒冰激凌吃着。
鱼英大口吞着冰激凌。
她以为自己没胃口，但这种冰凉甜蜜的半固体十分顺滑地就从嗓子眼滑下去了。
白山一脸欣慰，“我吃不下饭的时候，就会吃冰激凌。冰激凌真的很好，好下口，还很顶饱。”
鱼英看一眼白山健硕的胳膊，惊讶道：“你这体格子，还有吃不下饭的时候呢？”
白山也笑，“你说什么呢，当我是变形金刚吗？我可是货真价实的肉体凡胎。”
他几口便吃完一整盒，开始絮叨。
“你啊，千万不要觉得没胃口就不吃饭，可以不吃正经饭菜，但是一定要吃点什么才可以。什么都不吃，体力会顶不住。尤其是你这样的情况，消耗很大……”
鱼英连连点头，“知道啦，知道啦。”
白山：“我听牛老师说过，精神梳理的强度越大，副作用就越大……你是不是稍微降低一下强度？滕虎这个情况，急也是急不来的。”
鱼英舔舔勺子，“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白山：“真的吗？我看你就不像有数的样子。”
鱼英嘿嘿一笑，转移话题。
“你看到牛老师发的朋友圈了吗？”
白山点头。
除夕之夜，牛乃棠发了长长一串帖子，每一贴都是九宫格，照片里有她家超豪华的年夜饭，她的父母，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姑姑姑父，侄子侄女们挤在一起开心的合影，还有三只猫两只狗。
鱼英哈哈笑，“感觉像是八点档电视剧里那种幸福大家庭。我还以为那些都是假的，是编剧编的，没想到现实中真的存在啊。”
白山也笑，“真的，我也感觉挺超现实的。”
两人一时有些唏嘘。
坦然接受春节加班的人，要如何想象绝不接受春节加班的人的人生？
白山：“不过，话又说回来，牛老师其实身上一直有那种气息，家庭很幸福的气息。”
鱼英转头看着他的笑容，突然发问：“你是喜欢她吗？”
白山沉默了好一会儿。
“向导最好的出路是和骑兵结婚。”
鱼英点头，“这倒是。我小时候看专题节目和纪录片，就听说过这个传统。向导和骑兵，嗯，确实是天作之合的感觉。但是，这也不是硬性规定啊。结婚这种事，最后还是要看本人心意吧。要看她心里中意谁。”
白山淡淡笑：“我又有什么可中意的呢。我什么都没有。”
鱼英：“你长得帅啊。我们牛老师最喜欢帅哥了。”
白山：“鱼老师果然年纪还小。尽说小孩话呢。”
鱼英生气，“什么呀！喜欢帅哥就是小孩话吗？那大人话是什么，喜欢钱，喜欢地位吗？”
白山不说话。
鱼英：“当大人真没意思。还是当小孩比较幸福。”
白山笑着点头，“是啊，可不是嘛。”
鱼英，“不对，当小孩其实也挺惨的，什么都由不得自己，要看家里所有人的脸色。还是当大人好，可以领工资，自己赚钱自己花。”
她大声说出结论：“所以，我们应该用小孩的心态去当大人！”
白山哈哈大笑。
初二，梳理室出了一点小意外。
按照惯例，鱼英结束梳理后就会离开，白山会接手，带滕虎去梳洗和吃饭。
滕虎一直很稳定，很温和，愿意听白山的话。
但是这一天，鱼英冲去洗手间之后，滕虎也想要跟过去。
白山几步抢到前方，展开双手挡住去路，“滕虎，不要过去，我们去吃饭。”
他看到滕虎的目光，心下一惊。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长年累月的茫然，而是……
是欲望的光芒。
这一刻，滕虎有自己决定要做的事。
鱼英听到动静，从前方拐回来。
“滕虎？你干嘛呀？不要跟着我，你要跟白山走。”
滕虎没有动。
而鱼英再也坚持不住，一个抽搐，酸涩灼热的胃容物从嗓子眼喷射出来，飞溅在走廊的墙壁和地板上。
二十分钟之后，霍霆突然闪现疗养院。
鱼英不在。
一个护士热情道：“鱼老师和白山一起出去吃饭了。他们昨天也是一起出去吃的。”
二十多分钟之后，鱼英回来了。
她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大吃一惊，“你怎么又来了！”
虽然记得不太清楚，但是他好像除夕晚上来过一次吧。
才隔了一天，今天才初二，他怎么又来了？
来看滕虎？
但是以前他也没来得这么频繁啊。
霍霆看一眼鱼英身边的白山。
白山非常有眼力见，立刻走开消失。
霍霆转身看着鱼英，眼神复杂。
“听说你今天梳理完之后吐在走廊上了。”
鱼英震惊，“你怎么知道！”
霍霆怎么知道？
真相当然不能说。
于是他随便找了个理由。
“有人跟我报告了。”
鱼英更加震惊。
“这种鸡毛蒜皮为什么要跟你报告？不是，不对，就算跟你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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