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娘还会想出一条路来,就被身旁的谈话声打断了思绪。
“喏,小姑娘,这个给你。”
野人萧悠闲地斜在他亲手做的竹编凉席上,倚着脑袋,将一个小玩意儿扔给了熙年。
熙年嫌弃接过,“这是什么?”
“看不出来?”野人萧挑眉,对她竟然欣赏不懂自己的作品感到气愤,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这是我为你做的蟋蟀。”
这几天他忙着做蚕箔,闲时拿起那本《竹编图鉴》解闷,没想到竟照着书本学会了做这些小玩意儿。
熙年蹙眉,拿起这栩栩如生的蟋蟀仔细一看,并未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只露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模样,“我要蟋蟀做什么?”
“你……”
萧秦语塞,这小姑娘真是不解风情。
连夸一下自己卓越的技术都不可肯。
“你就当……我提前感谢你为我坐轮椅吧,这个蝈蝈是谢礼,你要是还想要蟑螂、屎壳郎、金蝉什么的,我也可以再做一份。”野人萧闭上眼悠闲道。
云苓捂脸,此人真是情商堪忧。
熙年果真露出一副观察神经病的模样看向他,
“不必了,你自己留着吧,也不必着急谢我。这个月春收春耕,我是为了赶上养蚕才做的木架,现在木架做完了,我要跟着嫂子他们去田里干活,才没有时间坐你那破轮椅呢。”
云苓:你招惹她了?
萧秦摇摇头:老天奶,我没有啊!
陈望年挑眉:她就这样,谁也没针对。
三人交换完眼神,云苓刚想找点类似于“春收好啊,收割的油菜越多,收割的技术就越娴熟”的闲话来说,却只闻熙年忽的又开口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众人齐刷刷看向野人萧。
萧秦手指着自己:“我吗?”
陈望年笑道,“难不成还是我?”
“哦……”萧秦懵逼道,“我回哪个家?”
“哦,我差点忘了你被灭族了,”熙年垂眸,眼睛咕噜一转,似在酝酿什么,“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复仇呢?”
“我嘛,还是得先有个轮椅,”野人萧又把话头绕回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轮椅上,“小姑娘,你就那么想我走啊?”
“谁是小姑娘?”熙年唯恐他低看了自己,轻哼一声,“那我问你,老男人,你多大了?”
“我?”萧秦忽悠道,“我啊,得有个二十五六七八了吧?反正还没成婚,男人三十一枝花嘛……”
“呸!真会给自己贴金!”熙年不屑道,“我是怕你死赖着不走,才来提醒你的,你说你家在蜀地,那岂不是就在京城了?”
野人萧点点头,“是啊。”
“那你见过皇帝没有?”熙年好奇道。
萧秦眉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强装自若道,“你说哪个皇帝?”
“当然是我们大周的皇帝啊?怎么?你还见过其他国家的皇帝?”
“其他国家?”云苓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蹙眉道,“所以咱们周朝不是大一统王朝吗?”
云苓穿书后一直忙得晕头转向,原书的内容也忘记差不多了,只依稀记得原身所在的这个大周一直和北方的蛮夷打架。
她当时还奇怪来着,除了安三,哪个大一统国家会把首都搬来巴蜀?
众人古怪地瞥了一眼云苓,云苓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
云苓尴尬挠挠头,“我久在樊笼里,最近春收又一时忙忘了,不打紧,不打紧。”
萧秦哪里看不出她的狡辩,轻笑一声,渐渐找回了自己的主场——
“话说当今天下,一分为四……”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云苓也在他的讲解中,拼凑了整个世界地图。
这个世界以巫山为原点,画出四个象限——
东南,是日国老朱家的江山,手握长江三角洲和沿海各地,经济发达,交通便利,因自诩为正统,为此最重封建礼教,全国的牌坊比坟都多,殉葬成风。男人死了,未婚妻都要殉葬,甚至连生了三个皇子的先皇贵妃也无法逃脱。因此但凡是家里疼女儿又有些小钱的,都忙着逃来大周安居。
东北,是青国老罗家的天下,作为少数民族,历来是被老朱家所鄙夷的蛮夷,但若论鱼肉百姓的专制手段,可与老朱家不遑相让,而地势优越、物产丰富,也支撑着它与老朱家打了近乎百年。
西南,是萧国老齐家的地盘,也是游牧民族上位,只是比老罗家少了几分汉化,多了几分野性,人民虽只能以放羊为生,但兵强马壮,战力十足,可谓是全民皆兵。
最后是西南,也就是云苓所处的大周老李家。开国皇帝本是大日的农民,靠着起义硬生生从老朱家抢来诸多地盘,定都蜀地,而后和当地的夷族不断交融,安居一隅。
本来过着“筑高墙、广积粮”的安生日子,谁料大概十年前却突然和大日结盟,派兵支援老朱攻打老罗,老罗又和老齐联盟共同御敌,就这样打了十年,这场南北冲突依旧是没能分出个胜负。
高层不语,只是一味地征兵;
百姓也“不语”,只一味地被抓走,或逃兵役。
原身的大哥云实就是这样被卷了进去,至今未归。
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皇帝得了皇位的安宁、权贵得了私兵、官吏得了抚恤金,只有百姓落得个白茫茫一片真干净的结果。
萧秦说完,见众人皆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自己倒先笑了。
“怎么?被这天下大势吓着了?”他伸了个懒腰,竹席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稀罕——四个大户人家抢地盘,底下的小老百姓跟着遭殃罢了。”
云苓垂下眼,想起那个至今未归的云实。
陈望年默默攥紧了拳头,想到了他那贪污抚恤金的老爹。
熙年却忽然开口,“那依你说,这四国之中,哪家最该挨打?”
萧秦挑眉看她。
“你觉得呢?”
“自然是老朱家。”熙年回答道,“牌坊比坟还多——他们立那么多牌坊,是想让天下女人都心甘情愿去死吗?未婚夫死了要殉葬,生了皇子也要殉葬,那女人在他们眼里算什么?会生孩子的物件?”
“小姑娘,你好大的火气。”萧秦似笑非笑。
“别叫我小姑娘。”熙年瞪他,“我就问你,老朱家的女人就没有想过反抗吗?她们难道不知道这是错的?”
萧秦沉默了一瞬。
“知道又如何?”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牌坊立起来的时候,可不是为了让人推倒的。殉葬的规矩传了近乎三百年,活着的人会说‘向来如此’,死了的人嘛……”
他没有说下去。
熙年盯着他,“那你呢?你家被灭族的时候,你也觉得‘向来如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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