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年走到他身边蹲下,好奇地看着这个偷吃的小贼。
说小贼倒是在恭维他了,此人的胡子比她爹都长,头发半灰半白,邋遢得很,说是个野人也不为过。
“啊啊……”野人声音嘶哑。
熙年忍住笑意,“你喝点水吧?来,我扶你坐下。”
野人喝水后如枯木逢春、旱苗逢雨,长舒一口气,虚弱道,“多谢。”
他靠在柱子上,这才用斜光瞥见倚在门旁的那个女人。
“多谢……”
“先别谢,说不定你明天就死了,”云苓开门见山,“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怎么会受重伤?”
“我……咳咳!咳咳!”
“嫂子,他现在没力气说话,还是等他恢复会儿罢。”熙年捋着野人的背道。
云苓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他。
战略咳嗽?骗得了小孩子,却骗不了她。
野人心虚地避开云苓的审视,良久,见似乎避不开,这才终于开口道,
“在下名唤秦萧,是蜀州人士,自幼跟随养父学武,前不久,养父因得罪蜀地高官而被报复,全家灭门。
在下死里逃生来到此处,被人追杀,以至于从悬崖上掉入山林,因腿脚不便,只能苟延残喘,靠捡地上的果子为生,实在是没有力气,才想着去农家偷点吃的开荤,却没想到冒犯了娘子……”
“那你也太可怜了,”熙年一脸关切,“那你还有没有家人?我可以替你去找找。”
云苓渍渍两声,要不是她认识熙年,倒还真会以为眼前这人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呢。
可谁家小姑娘净戳人家肺管子呢?
秦萧听罢,果然如预想一般,生无可恋地闭上了双眼。
姑嫂二人面面相觑,熙年好像在说,是不是说的太过、伤到了他的小心脏?
“没事的,他们齐聚地府,也算团圆了,而你还有我们一大家子呢。”
“好了,”云苓怕熙年再继续说下去的话,这野人就真的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了,“我们暂且相信你说的话。只是,以你目前的情况来说,失去亲人好像是最小的烦恼了。”
“我……我这是不治之症了吗?”
“嗯……算是吧。”
萧秦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她,“求你救好我,当牛做马我也愿意。我不能死……我还得回去报仇雪恨……”
“还想着报仇雪恨呢?”云苓无奈叹道,“跟你说实话吧,你就算中了那千分之一的概率活了下来,你的腿也必定是百分之两千的概率要作废了,没了腿的人还这么习武报仇呢?”
“要是一条腿能换回一条命,我宁愿余生拘于轮椅之上!”
萧秦咬牙,眸光中闪烁出复仇的火焰,“孙膑尚有兵刃庞涓之日,我岂能苟活于世?”
“你莫非也是鬼谷子的徒弟?”
云苓调侃着,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论调,“既然你都说了要给我当牛做马,刚好我们家正缺一只犁地的牛和一匹拉磨的马,我也只能答应了。不过先说好,你光是活着的概率也没多大。”
“行,只要能活下去……”
熙年喂他菜羹,云苓走了出去,门口撞见陈望年,他道,“你要怎么救他?”
“看来你都听见了。”
云苓在院中坐了下来,“本来,我在前几天他昏迷之前,已经尝试清创、排脓、用中药敷治,但他的腿完全没有好转的迹象,很可能是感染了引发坏疽、败血症,风险极高,若是再不截肢,只怕他的小命就要丢了。”
“截肢?”陈望年皱眉,“那这个野人还有活下来的风险吗?”
怎么说你嫂子呢……云苓撇了撇嘴,自己好歹也是堂堂医科研究生,虽然是中医药科,但廋死的骆驼比马大,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截肢可能会活,没截肢一定会死,反正你把心放在肚子里,绝对没有医闹的风险就是了。”
“那万一他仇家追杀过来了呢?”
“所以更要尽快解决他的事,他去报他的仇,以免咱们夜长梦多。”
云苓打量着眼前少年,突然很想问问他怎么突然变得优柔寡断起来,想了想,却还是将话咽了下去。
不仅是想要安抚目前家里这个最强劳动力,更是怕他如前世一般远走高飞而错过什么重要剧情。
陈望年迟疑了片刻,也将话咽了下去,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我跟你算一笔账。”
云苓莫名心虚,这小子不会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坑了他老爹一把、毁他的少爷梦,然后要与自己决一死战吧?
然后自己因为打不过他,猝。
真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你、你说。”
“我今日算了一下,之前云家除了你参军的大哥,只有一家四口人——阿奶、阿连、你爹还有你,家里十亩地能够勉强过活,但现在多了我们三个,十亩地难以维系一家六口,至少还得买八亩地才行。
但以现在的行价来看,最差的田也要400文一亩,八亩就需要3两2钱,只怕咱们家的情况是有心无力……”
“距离春耕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除非这段时间能赚到这三四两银子。”云苓接了下去。
“你有办法?”
“暂时还没有,”云苓摇摇头,“今日熙年同我割了许多草药,我打算明日背着这些草药去王大夫处,看看他有没有收购的,顺便再问问截肢的事。”
“你要小心,家里的人我尚且信不过祖母,担心她会到处嚷嚷,更遑论外人了。”
“我相信王大夫,更何况,家里藏一个人能藏的住多久呢?还是要找个借口公之于众。”
云苓记得,前世原身百般清苦,是王大夫经常以招工之名帮扶救济,再加上他也算是云苓的杏林前辈,更增添了云苓对他的几分信任。
“行吧,我相信你。”陈望年道,“既然这样,我也打算用身上仅有的钱买把弓箭,去山林里试试看。”
“山林?陈望年,你疯了?”
云苓大惊,“你知不知道山林里都是野兽,你的小命随时可能会断送在那?你以为人家猎户是那么容易当的呢?更何况……”
陈望年怔住,“更何况什么?
“更何况你死了,我还得冒着生命危险去山林里捡你的尸骨!”云苓径直起身,使劲拍了拍他的脑袋。
“可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啊?”陈望年与她对峙,语气里尽是少年的执着,“何况……何况我本来就已经亏欠你很多了……”
“啊?”
云苓露出疑惑的表情(Max同款)。
“这样,”陈望年断言道,“既然你担心我,那我就去拜村里的猎户为师傅,跟着他一块上山林,这样你总放心了吧?”
“我……”
“就这样说定了。”
陈望年说罢,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灶房。
这小子,还会打断我的话了……
云苓转念一想,也好,打猎总比采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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