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内,李十六惊魂未定,颤颤巍巍地把刚才的经过又讲了一遍。
“果然又是百眼阁!”逢时阴沉着脸,咬牙切齿地说道。
李璋也恨恨道“百眼阁的商老板到底是什么来头?竟敢这么猖狂!”
“她和官府有勾结。”
“什么!官府?你、你看见了?”
逢时点头“山匪的事也跟百眼阁有关系,眼下吴县的人都不可信。”
“那怎么办?我们怎么救滕知微?”
“我已经问出了她的下落,你们就躲在此处等我回来,切记不要出去以免被人盯上。”
李十六和李璋相视一眼,点头如捣蒜“好。”
在离百眼阁很远的一座宅子里,滕知微被扔在柴房,身下是带着霉味的干草,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再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在迷香的作用下,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穿得金枝玉叶,却怎么也跑不出去郡主府。
空荡荡的府邸就像一个巨大的棋盘,那些下人都像是棋盘上排列有阵的黑子,紧紧将她围在中间。
她其实一点也不喜欢郡主府,更不喜欢丰宁郡主这个名号。
可她也明白,这一切都是皇帝的好心。
梦里她又回到了爹娘和兄长的牌位送回京城的那天,那也是个雨天,雨丝如线,皇帝紧紧牵着她,陪她在牌位前坐了整整一宿。
他说这是天家欠滕家的,他要还清这个恩情。他对滕知微太好了,没有哪个公主能得到比她更多的关心。
所以在听到皇帝托她带着皇子南下时她才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她还梦见了出宫那晚皇帝坐在烛火前,柔软的金光照在他苍老的脸上,她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了惧怕。
他说抱歉,又要让滕家为他涉险。
滕知微摇了摇昏沉的脑袋,企图把这断冗长又混乱的怪梦摇散,让自己的头脑清醒过来。
她用手撑起身子,费劲地环顾四周。
这个地方看起来应该是柴房,空间不大,只有一扇被钉死的窗户,窗外的天色泛着静谧的灰蓝色。
也不知道逢时他们发现她不见了吗?
有没有看见她留下的香囊?
会找到她吗?
商彩月为什么要绑走她?她会对自己做什么?
她……会死吗?死在这里吗?死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吗?
滕知微越想越怕,不由得抱紧了双膝。漂亮的衣裙被捏皱,眼泪溢出眼眶,寂静的柴房内传出一阵低低的啜泣声。
她怕得要命,浑身都在发抖,可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她,她不能再这么等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抹掉泪水,捡了根趁手的木棍,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挪向门口。
滕知微摇了摇木门,果不其然,门被人上了锁。
她退回柴房中央,猛然发现这间房子的房梁不高,若是踩着柴堆应该能够到。
于是她立即扔了手里的木棍,连拖带拽地将一旁堆得整齐的柴堆搬到中间。
柴堆并不稳,站上去摇摇晃晃,她半蹲着压低重心,伸手去够房梁。
指尖蹭下一层灰,落进她的眼睛里,痛得她睁不开眼。
她咬咬牙,用力一踮脚,双手稳稳地抓住房梁,借力蹬上旁边的柱子,吃力地爬上去。
坐上房梁,她又正了正身子,连汗都来不及擦,就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拨开瓦片。
柴房不高,地面又十分平整,她小心翼翼地找到一个落脚处,轻手轻脚地跳了下去。
院子里黑漆漆的,一盏灯也没点,好在今晚的月色够亮,她借着冷白的月光将四周打量了一遍。
柴房虽然在后院,可这座院子大得离谱、院墙高得吓人,她竟然找不到出去的方向。
浓郁的夜色下,她的心脏砰砰狂跳,她不敢在原地耽搁太久,便选了一个看起来更安静的方向。
穿过长廊,正要走过转角,却突然听见有人说话。
她猛地停住脚步,紧紧贴回墙壁。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滕知微能辨认出其中一人是商彩月。另一个声音年轻一些,是个男子。
她不敢再往前,目光飞快扫过周围,身后有一扇虚掩着没上锁的门,她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钻了进去。
屋内光线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色,她站在门口不敢动弹,听见两人的争执越发激烈。
“我说过了,从今天开始你不准再踏出家门一步!”
“凭什么!你凭什么关我!”
“这是你家,你不在家里待着你想去哪儿?”
“我要回去!回寨子里!”
“回去做什么?送死吗?”
“我要问问他们为什么污蔑我!商队那人明明就不是我杀的!是朱二杀的!我只是跟着他们去抢了东西而已!”
商彩月撇了他一眼,满脸嫌弃。
“亏你也是沈郎带大的,竟会傻到连他们为什么污蔑你都不知道?”
他说不出话来,却依旧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他当然知道那些人为什么污蔑他,无非是想将他当做替死鬼,他们明知道人是朱二杀的,却一口咬定是他动的手,不就是清楚商彩月一定会救他吗。
那些山匪清楚,那个县令陈达殊更清楚。
“狗官!”他咬牙切齿“他是不是又借此事来跟你索要什么东西了?他每次都这样!忌惮山匪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却总是对你咄咄逼人!”
“好了商黎,这些事你不用管,我救你出来不是为了让你再回去的。”
“那姐夫的仇呢?我马上就能找到当年杀他的人了!还有陈达殊,你就打算让他一直勒索你吗?”
“那些山匪今日闹出这档子事就是为了警告我们,陈达殊趁机勒索我是为了回京之后有钱财打点关系。”
“商黎,你我姐弟二人如今就是他们案板上的鱼肉,我是不会再让你回到那个豺狼虎穴的!”
“可杀死姐夫的凶手就在寨子里!我要替姐夫报仇!我要杀了他们!”
商彩月闭了闭眼“商黎!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沈郎的死并非那么简单!你我都是从寨子里出来的人,那里面的人是什么手段你我都再清楚不过!”
“你以为他们会那么轻易让你知道凶手是谁?你以为报仇就这么简单?他们早就看穿你了!看穿你留在那里的意图!”
“那我们就只能让姐夫死得不明不白吗!陈达殊不愿意管这起命案,他马上就要回京赴任了,下个上任的官员也未必会管!三年了!阿姐,是姐夫把我带出山寨的,我不能不报他的仇!”
“我知道。”商彩月的声音轻颤,眸中万千情绪翻涌,却又在顷刻间被她压下来。
“商黎,沈郎的仇我会报,我一定会报的!”她眨了眨眼,掩饰湿润的眼角“阿姐今天很累了,你早点休息。”
“阿姐……”
商黎看着她落寞的背影,这才意识到自己又提起了她的伤心事。
沈秋死的那日商彩月便一直心神不宁地,得知噩耗后她几次晕厥,却依旧强撑着身子去领回他的尸首。
从那以后商彩月似乎变了一个人,她打扮得比以前更加好看,生意做得比从前更大,人人都骂她薄情,可只有商黎知道她每晚都会坐在沈秋的牌位前痛哭流涕。
沈秋的事成了整个吴县茶余饭后的谈资,却没有人替他主持公道。
上任官员陈达殊胆小怕事,忌惮山匪的凶残,又担心朝廷怪罪下来自己官帽不保,于是此案被草草了结,真正杀了他的山匪至今未归案。
没有人记得沈秋的死状,没有人记得沈秋的冤情,只有商彩月姐弟还记得。
这也是商黎再次回到寨子里的原因,他在姐夫的牌位前发过誓,一定要找到杀害他的凶手。
门上的两道人影分开,一前一后地走远,躲在门后的滕知微霎时像泄了气一般,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
寂静的房间内回荡着她沉重的呼吸声,借着窗外霜白的月色,她低头看见了自己抖得厉害的双手。
眼下她没有力气再跑了,双腿不听使唤地发软,心跳快得像要冲破这具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